收拾完阮斩玉,黑影心情大好,他提溜起小孩,邪笑着问:“他可是想救你这个白眼狼呢,你说你要不要下去陪他?”
睨了眼奔涌的邪气和深不见底的地缝,小孩拼命摇头:“不要丢我下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不要丢我下去!”
“啊……”黑影脸上闪过一丝冷漠,“可是我已经吃腻小孩了,而且这个人你也给我带出来了。你对我,已经没用了呢。”
“不要吃我!”小孩声泪俱下地恳求,他恨不能跪下给这个黑影磕两个。
“谁要吃你?!老子才不稀罕不吃你这种丑东西。”骂完,黑影一脚给小孩踹下地缝。
“啊!!!”
听着尖叫声,黑影自胸膛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他拍拍双手,正要离去,一道杀气极速袭来。
扭身险险躲过剑气,黑影回首定睛一看,来者是一个年轻的剑修。
“你和那小子是一伙的?腿脚挺麻利嘛。”黑影挑起眉头。
鹤弈举起长剑,厉声质问:“我师弟在哪?”
“你师弟?”黑影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随即指指地面不断扩大的裂缝,“他在地里呢。你若是想陪他,自便吧。”
话音刚落,鹤弈携剑飞速刺来,剑招缭乱迷人眼,黑影灵活地连跳翻滚,左肩却仍被擦出一抹血色。
捂住渗血的肩膀,黑影吃痛地嘶了一声,他张口咬住两指,吹出一记长哨,地面瞬间涌出铺天盖地的邪气。
邪气扑来,鹤弈大喝一声揽月,清溪一般的剑气横劈竖砍,斩开邪气。
邪气破开的瞬间,黑影两手作爪冲来,鹤弈下意识往前一劈,黑影猛然炸开,化作一阵恶臭味的浓烟。下一刻,鹤弈的后背传来一记刺痛。
偏头一看,黑影竟然全须全尾地站在他的身后。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呐!”黑影嘿嘿地笑着,他高举左手,正要落下致命一击,一道金光从他的身后亮起。
难以忍耐的滚烫感自后背生出,黑影痛苦地扭曲面部,惨叫出声。
“呃——啊!!!”黑影疼得呲牙咧嘴,身子如熟虾一般蜷缩起来。
“审判阁弟子在此,束手就擒!”严律高举发亮的令牌,匆匆赶来。
听到是审判阁,黑影咬着后槽牙,斜眼愤愤地瞪向严律。
正在此时,鹤弈回身一剑扫去,黑影不躲不闪,生生接下这剑。
剑身划过血肉,腥臭的黑血似泉水般喷涌而出。
鹤弈半身染红。
身体一分为二,黑影对着鹤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未细想这个笑容的含义,酥酥麻麻犹如被电的感觉从鹤弈脊背迅速往上爬。
意识到不对,鹤弈瞪大双目,正欲说些什么,却两眼一翻,直直往地缝里摔去。
“鹤弈!”
严律刚踏出一步,脚下地面忽然塌陷。来不及反应,她亦掉入邪气翻滚的地缝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痴狂地笑着,他摸着自己血淋淋的断身,赤色的双目渐渐黯淡。临死之际,他无声吐出一串咒语。
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远,两头模样奇怪的恶兽自黑暗中冒头。它们分食完黑影的血肉,浑身一抖,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般,齐齐跳入地缝。
地里,阮斩玉刚摔到地面,胸口闷疼还没缓过气,一声惨叫刺痛耳膜。
猜想或许是那个大鼻涕小孩,阮斩玉强撑着起身,循着声音张臂,正正好接住掉下来的小孩。
见自己没有摔成肉酱,小孩破涕为笑,只是他还未高兴半刻,又哭丧起脸。
以为小孩是受到邪气影响,失了神智。阮斩玉两指一并,掐了道清神印点在他脑门。
颅内滑过一片清凉,小孩连连摇头,旋即一手捂住脸,一手往阮斩玉身后指。
转身往后一看,阮斩玉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身材壮硕的蛇尾人身妖怪正盯着他们看!
蛇妖半俯身体,扭着尾巴缓缓朝他们靠近。它的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咝咝声。
暗处定有更多的蛇妖。
阮斩玉看了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孩,又看了眼自己渗血的腰部,暗暗叹了口气。
在邪气的影响下,他的灵力难以如往常般运作,加之身上有伤,恐怕难敌这群不怀好意的蛇妖。
若是有剑在手,他还能硬气几分,只可惜他的爱剑被师兄没收了。
拍拍小孩的后背,阮斩玉问:“怕死吗?”
小孩哽咽一下:“怕……”
“怕也没用。”
“啊?”小孩有些发懵,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安慰一下他吗?
“人生自古谁无死。”
说完,阮斩玉从袖中抖出一条长链,是他从黑影手里抢的。他单手甩起链条,狠狠抽向靠近的蛇妖。
“啪”的一声,血液飞溅,蛇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尾部疯狂抖动,片片蛇鳞立起。
“嘶嘶嘶——”
蛇妖直起上半身,扭动腰部甩起尾巴,立起的鳞片如同飞镖一般击向阮斩玉。
阮斩玉挥舞长链,链条转动成圆,将密如雨点的鳞片被悉数击飞。
攻击不成,蛇妖勃然大怒,它大吸一口邪气,赤裸的双臂痉挛两下,鼓鼓肌肉隆起。随着吸入的邪气增多,蛇妖的体型更加庞大,身上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将大手往地面一拍,数条身躯略小的蛇妖自暗处爬出。它们吐着血红的蛇信子,呈半包围靠近阮斩玉。
“怎……怎么办?”小孩双手死死搂住阮斩玉的脖子,两个胳膊直打颤。
阮斩玉不语,抡起铁链一甩,精准地勾住一条蛇妖的脖子。他拖着蛇妖往左右横扫,将妄图靠近的蛇妖们全部扫趴。
小孩看得两眼直发光,正要鼓掌欢呼,头顶的气流突然开始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速落下。
阮斩玉似有所感,抬头一看。
只见一坨黑影正从高空极速坠落,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