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感觉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脸颊,阮斩玉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睛。
一个身形高挑的人站在他面前,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
“张开嘴啊,你不张嘴,难道要我嘴对嘴喂你喝药啊?”
听到这人要和自己嘴对嘴喂药,阮斩玉立马听话地张开嘴。
温热药汁灌入口中,苦涩辛辣的味道即刻充斥整个喉咙,阮斩玉难受地闭上双眼,皱紧眉头。
此时,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多谢这位道友相救,敢问道友贵姓?”
是师兄的声音。
阮斩玉下意识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挪。怎料刚动了一下身体,浑身疼得就跟要散架一般。
“别动!”喂药的人把他按住,“你要是想一辈子躺着,就随意动吧!”
听罢,阮斩玉老实地躺好。一块长板子绑在他身上,喂药的人在板子上叮叮哐哐地敲着。
想起什么,喂药的人道:“我姓何,字景酌。”
“景酌……”鹤弈沉思片刻,“可是百草门大弟子?”
“嚯!你认得我?”何景酌有些惊讶。
“自然,药门神童。早年就听闻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被夸了,何景酌有些飘飘然,他顺手锤了木板一下:“哎呀哪有!”
胸口发出一阵剧痛,阮斩玉睁开眼睛,默默盯着笑嘻嘻的何景酌,等待这个医士发现自己打了病号。
“还好你们遇到了我,若是遇到旁人,定给你们收尸埋骨了。”说着,何景酌用力拉紧木板上的绳索。
木板不断压紧胸膛,阮斩玉有些喘不过气,他举着手乱挥,想阻止医士拉绳子。
被打扰到,何景酌煞是不满,他按下阮斩玉作乱的双手,凶巴巴地说:“别乱动,就你伤得最重。旁人从上面摔下来都是掉草里,你运气最好,摔石头上了。”
想起摔下来的经历,阮斩玉连忙偏转脑袋找人。
见他东张西望,鹤弈抬手,亮出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的小孩:“他没事。”
“严律呢?”
听到自己名字,严律从一块石头后露出头,她晃了晃手里发亮的海螺:“在给伯良报平安呢。”
话音刚落,发亮的海螺里就传出伯良的声音:“你们没事吧?”
“当然没事,没缺胳膊少腿,就是受了点伤,”说完,严律心虚地挠了挠脸颊,“话说,我若是把你那个保命的法宝弄丢了,你会如何?”
“没了就没了罢!你们安全就好。”
闻言,严律重重松了口气。
伯良给的保命法宝一看就不是俗物,能抵挡那么多的伤害,定是极品,说不定还是无价之宝。可惜,让她给弄坏了,搞丢了。若是伯良喊她赔,她怕是拿一辈子去赔都不够。
“你们此刻在哪呢?”海螺里的伯良焦急地问。
众人看向笑眯眯翻药箱的何景酌。
何景酌找药的动作一顿,挑起眉梢:“你们不知道这是哪?”
三人齐齐摇头。
“你不是审判阁弟子吗?”何景酌看向严律。
严律:“惭愧惭愧,我本是洛神洲碧虚殿弟子,今年才进审判阁。”
“此处乃是冥花深地。你们不知道这是何处,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又是怎么来的?”
见何景酌亮出匕首,三人忙将经历的一切从头到尾讲给他听。
虽然他们说的颠三倒四、乱七八糟,但何景酌还是听明白了。他一脸严肃地说:“你们的意思是,一个会放电的不死猪就在上面,这里和妖鬼地相通?”
三人连连点头,阮斩玉还添油加醋地说:“那头猪还会飞。”
何景酌沉下脸色,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收拾药箱。
“何道友……你这是?”严律疑惑地看着何景酌动作。
只见何景酌背上药箱,对一脸茫然的三人告别:“先行一步。”
说完,他顶着旁人惊愕诧异的目光,一溜烟跑远。
意识到什么,鹤弈立即起身。他把小孩丢给严律,自己弯身去抱阮斩玉。
“快跟上他!”
严律接过小孩,仍是不解:“这是怎么了?”
“冥花靠邪气生长,此处应当离妖鬼地极近。看他的反应,这里肯定不与妖鬼地相连。而我们从妖鬼地来到了这,就说明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被提起,阮斩玉仰起头,他在高处的黑暗里,看见一点又一点银蓝色的光亮。
“师兄,上面好像有雷光。”
才说完,轰隆轰隆的雷声迅速逼近,愈来愈大声。
鹤弈与严律对视一眼,踩上剑,往何景酌跑走的方向飞。
不消多时,他们就见到了何景酌的背影。
阮斩玉好心地提醒:“何兄,跑快些,会劈雷的不死猪来了。”
何景酌回头一看,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早知道今日我就不下来了!倒霉!”
严律飞到何景酌身旁,伸出手:“何道友可要搭把手?”
一刻未犹豫,何景酌跳上严律的剑,他催促道:“快点飞,往上飞!把洞口封上!”
“快点?”严律咧嘴一笑,“那你可抓稳了!”
飞剑破空声与何景酌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望着飞剑留下的青烟,阮斩玉想起一些不美好的记忆。
曾经,他也是被大师姐二师兄带着这么飞的,简直恐怖。
想着,他突然感觉师兄抓着自己领子的手用力了些,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师——”
话还没说出口,“嗡”的一声,鹤弈带着他一飞冲天,转眼就追上了跑得没影的严律。
严律弯起眉眼:“鹤弈兄,比比看?”
鹤弈不语,默默加快飞行的速度。
见状,严律捏咒加速,半空中唯见转瞬即逝的剑光。
飞出洞口,何景酌再也克制不住,他松开抱着严律大腿的手,躺倒在地,久久未回过神。凌乱宛如流浪汉的发型,是他被摧残的证据。
阮斩玉也没好到哪去,下剑后,他整个人神情恍惚呆若木鸡,估计魂还在后面没追上。
放下怀里面色发白的小孩,严律拍拍手,左看右看:“拿什么东西把洞口封上?”
何景酌有气无力地指向供台:“上面有封邪锁。”
鹤弈拿起封邪锁,捏咒,堵上了洞口。
“这样就可以了吗?”
何景酌点了点头,他揉着太阳穴,大口喘息:“遇到你们真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