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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五人相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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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淡去,阮斩玉悠悠转醒。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枯黄稻草和橙色霞光。

叽里咕噜的谈论声灌入耳朵,阮斩玉别过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伸着懒腰,一面走,一面伸长脖子往铺满稻草的田里看。

成堆的草垛里,一只体型巨大的蟾蜍蹦出,它沿着田边一顿一跳。

这个季节,蟾蜍可不常见。

被吸引,阮斩玉转过身,伸手想要去捉。怎料,他刚跳下田坎,就被一圈细丝缠绕住上半身。

鹤弈头也不回地拉紧细丝,把阮斩玉拉上田坎。

看着蟾蜍渐渐离自己远去,阮斩玉流露出难过的神色。

队伍末尾的伯良瞧见了,当即丢下刚刚捡来的野草,冲他挤眉弄眼,竖起食指立于唇前。

在阮斩玉的注视下,她身形一扭,跳到田里,拦住蟾蜍的去路。

一把捉住蟾蜍,她举起手给阮斩玉看,随后将呱呱叫的蟾蜍塞进袖子里,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尾端。

心愿了结,阮斩玉立马老实。他低头盯着坎坷不平的泥巴路,侧耳倾听师兄他们在谈论什么。

“照你们这么说,这个阿闲兄长大有来头啊。”何景酌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一副大爷做派。

鹤弈:“只知道那个通缉犯与阿闲兄长有仇,旁的就不太清楚了。”

“那你们可得把我保护好,万一那个通缉犯找来,我可是会把铁心石双手奉上。”

见他如此直白,严律也不掩饰:“我就知道景酌兄你贪生怕死。”

何景酌毫不害臊:“我不活着怎么医人。”

头回听到这种说法,伯良大胆地问:“所以景酌哥哥的意思是,自己的性命大过旁的一切?”

“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说着,何景酌举例道,“有人乐意殉道,有人乐意殉情,我宝贵我自己,怎么不行?况且我活着,能医治好多人呢。”

严律对此叹为观止,只觉得何景酌此人神了。

“若是一个重疾会传染的病人在你面前,你医还是不医?”鹤弈抛出难题。

何景酌不假思索地说:“自然是医的,我还没有怕过的病!”

说完,他又补充:“只要是有记载的病,我都敢打包票治好!见过的方子,都能配出!”

“佩服佩服。”严律抱拳。

有人捧场,何景酌更是来劲,他两手抱臂,喋喋不休地吹嘘自己能力有多厉害。

可惜,在他讲完自己光辉事迹前,夜幕降临。

天黑不宜赶路,五人只能在这个村子里留宿一夜。

为防阮斩玉和上回一样独自跑出去,鹤弈决定和他睡一个房间。

确定阮斩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鹤弈才将灯火熄去。睡了不过半个时辰,外面响起沉沉的咕呱声,阮斩玉睁开左眼。师兄呼吸平稳两眼紧闭,全然是熟睡的模样。

心脏砰砰直跳,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拉开小门,一缕亮光照了进来,刺得阮斩玉心头一紧。

这缕光亮在漆黑室内明显无比。

回头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师兄,阮斩玉松了口气,他控制着门的缝隙,尽量让月光不照到床上,免得惊醒师兄。

拉开到侧身可通过的距离,阮斩玉吸了口气,一点又一点地从门缝里挤出。

出到外面,院里老树后,伯良探出半身冲他招手,她无声做着口型:快来!

虚掩上房门,阮斩玉迫不及待地跑到老树后。

伯良背着手,在阮斩玉抵达面前时,把两只手亮出。她的左手上是活的蟾蜍,右手上是她的法宝金蟾蜍。

“这位小道友,你掉的是这只绿蟾蜍,还是这只金蟾蜍?”

阮斩玉毫不犹豫地指向她的左手。

伯良轻笑,把蟾蜍交给阮斩玉:“果然是诚实的小道友,现在我要奖励你。”

一只白色的机关鸟递到面前,阮斩玉又是困惑又是惊讶:“什么?”

“我把你的小白鸟放走了,赔你个别的,要不要?”伯良晃了晃手里的机关鸟。

阮斩玉摆头,他捉那只小鸟,只是想对师兄犯贱一下,谁让师兄敲打了自己。

“真的不要呀?这个鸟可好玩了,和活的一样能飞能跳,还能说话传信呢。”

“不要,”阮斩玉戳了下手里的蟾蜍,蟾蜍受惊,从他手里跳到地上,“你已经把蟾蜍给我了。”

闻言,伯良舒眉展笑,她还担心阮斩玉是只想要那个活的小白鸟呢。

捞起裙摆,伯良蹲下身,把金蟾蜍放在绿蟾蜍背上:“像不像猪八戒娶媳妇?”

闻言,阮斩玉若有所思,一个非常好玩的想法蹦出——给这只蟾蜍办婚宴。

说干就干,伯良当娘家高堂,阮斩玉当夫家高堂。两人一人控制一只蟾蜍,一拜天地。

仪式举行到二拜高堂,两人中间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阮斩玉心下一凉,他僵硬地偏转脑袋,师兄冰冷的侧脸印入眼底。

鹤弈蹲下身,冷冷地道:“夜半不睡,你们给一只癞蛤蟆办喜宴?”

伯良嘻嘻一笑,试探着说:“那……鹤弈哥哥你要吃一杯喜酒吗?”

话音刚落,鹤弈左右落拳,给了两小鬼一人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嗷!”伯良揉着后脑勺。

“滚回去睡觉,”鹤弈提起阮斩玉的后衣领,指着低眉垂眼扮乖巧的阮斩玉,恶狠狠地说,“尤其是你,再让我看到你抓什么鸟,什么蛤蟆,我打断你的手!”

知道师兄说到做到,阮斩玉欲哭无泪地同自己的爱子蟾蜍道别。

收回自己的法宝,伯良讪讪一笑,她指着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回去了?”

鹤弈微微颔首,伯良撒腿就跑,生怕晚一步又会挨骂。

回到房间,伯良扶着心口,暗想:小阮道友你自求多福,这次我也是爱莫能助。

被带回房间,阮斩玉被丢在地上,他仰着头看师兄拖鞋上床,乌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不睡觉自己打坐修炼。”说完,鹤弈翻过身睡觉。

阮斩玉听话地盘腿打坐,刚刚入定,东南墙角就响起小爪子挠墙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好扰人心。

听着声响,阮斩玉的心是一刻也静不了,他爬起身,悄咪咪地挪到墙角处。

未入睡太深,鹤弈清晰地听到师弟轻轻挪动的脚步声。他翻过身,面向阮斩玉,只待这家伙出门,立马捉他个现行!

怎料,阮斩玉仅是走到墙角待了片刻,又折身回来了。

心里正奇怪,阮斩玉停在了床头。

默数三声,鹤弈睁开眼睛,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耗子闯入目中,一人一鼠仅隔一个巴掌的距离。

猝不及防被突脸,鹤弈吓得浑身一颤差点从床上跳起,耗子更是骇得叽叽大叫。而始作俑者阮斩玉歪着脑袋,开口。

“师兄,这个可以吗?”

耗子不是鸟,也不是蛤蟆,他能玩吗?

答案很显然。

不能。

被赶出屋子,阮斩玉和耗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面面相觑。

夜风吹过,阮斩玉出神地想,要不要去找伯良?

还是算了吧。

且不说男女有别,他刚才连累人家挨了打,现在去找,肯定不合适。

叹出口气,阮斩玉坐到梯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耗子玩。

耗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手脚蜷缩着,黑漆漆的小米粒眼睛内似有泪光闪烁,可怜极了。

见耗子半天不动,阮斩玉索然无味,他两手后撑,正要抬头望天,怀里有一圆滚之物滚动,在胸膛上带起一片温热。

将手伸进怀里摸索,发烫的东西竟然是铁心石!

可是这个石头不是在何景酌手里吗?

模糊的记忆渐渐浮现脑海,阮斩玉想起好像是他醉了,手脚并用地缠着何景酌,要别人把铁心石拿出来。不拿出来,他就要缠着他一辈子。

何景酌被缠得实在受不了,就把铁心石给了他。

想完,阮斩玉垂下头。

还是忘了好。

把铁心石拿出来,石头滚烫非常,活像刚从火炉里掏出的山芋。

只有铁心石主人或是亲友靠近,石头才会发光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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