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比阮斩玉大一圈的黄溱,莲池宫主暗暗发笑。他把玩着手中的金莲子,若无其事地斜眸瞥向昨天与他互呛的土龙掌门。见对方面色如常,他无趣地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台上。
抱拳致意完,阮斩玉拔出佩剑先发制人,飞身一记挥砍。
月色剑身擦着胸前而过,宛如寒风带刺的剑气拂面。黄溱挑起眉,手中的紫色睡莲绽放两层,淡粉色的灵气奔涌而出,冲开再次劈来的长剑。
阮斩玉执剑后撤,有些疑惑地看着张牙舞爪、如飘带般轻盈的淡粉灵气。
“就此认输,你不是我对手。”黄溱控制着淡粉灵气不断击向阮斩玉,石制台面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点步跳在木桩上,阮斩玉并指推灵力,剑身兀地爆发强光。他斜剑劈开袭来的淡粉灵气,又弯身躲过拍来的掌风,在黄溱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闪身一脚踹来。
黄溱抬臂抵挡,整个人被踢得节节退离。待站定,他甩动酸痛不已的手臂,咬了咬后槽牙。
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收回脚,阮斩玉旋身一剑扫去,压根不给黄溱半分喘息的机会。
避无可避,黄溱爆发全身灵力。手中睡莲飞速旋转,层层花瓣绽开,一颗暗紫色的晶体露出。
“这是你逼我的!”
他高举粉中透紫的睡莲,巨浪一般的灵气砸下,转眼吞噬阮斩玉。
高处观看的鹤弈心头一紧,两手攥着扶手,险些起身。
莲池宫的法器九层睡莲可不是俗物,需注入灵力催开花瓣。花瓣开得越多,所产出的莲花灵气越为凶猛。人若触及莲花灵气,轻则肌肤烧伤,重则筋脉全断。
粉紫华光绚烂夺目,几乎占满整个擂台。黄溱正要收回灵气,阖上睡莲,一道寒光自粉紫灵气中一闪而过,旋即是第二道,第三道。
在第四道寒光亮起之时,粉紫灵气被寒风撕裂,剑气炸开,幽幽白烟之后,是提着剑、毫发无损的阮斩玉。
上一个能破开九层睡莲还全须全尾的人,是天骄魁首,白意。
“不可能……”黄溱嘴皮微颤,目眦欲裂,他左手压着右手,拼命往睡莲中灌入灵力,“不可能!”
一个喝酒醉倒的蠢货,一个年幼他那么多、修为差那么多的剑修,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粉光如球体般迅速膨胀,爆裂之际,一道月色剑气飞速袭来。
只听“嘭”的一声,粉光炸开,狂风大作。黄溱被巨大的冲击震飞,滚下擂台。体内灵力逆流,他偏头呛出一口鲜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失了灵力供给,睡莲迅速枯萎。花瓣脱落,花心处的暗紫色晶体裂开一条细缝。
乱风之中,阮斩玉身影模糊衣袂翻飞,手中的剑忽明忽暗。
全场寂静,众人停着上一刻的动作,面上表情既有茫然又有吃惊。
莲池宫主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猛地发力捏碎手里把玩的金莲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收剑入鞘,阮斩玉甩开胸前落发,微微弓身。
“承让。”
冷冷的嗓音配合这二字落入耳中,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的黄溱顿生愤意,急火攻心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怎么能输给这种初出茅庐的人?!肯定是假的!假的!
他如此想,他的师父莲池宫主亦如此想。
“这不可能!”莲池宫主拍案而起,指着阮斩玉道,“这小子不过金丹,怎么可能打过元婴!”
主位的鹤发童颜老人正欲解释,鹤弈已经抢先一步。
“世上无不可能,更何况,他平日都是同我练剑,近来已是能与我打成平手。”顾及着莲池宫的颜面,鹤弈又补充道,“不过我的修为尚不及宫主爱徒,此次获胜定是我师弟走运,还望宫主莫往心里去。”
是不是运气,黄溱最为清楚。他眼巴巴地望着宫主,只得到了对方失望的眼神。
这一刻,他的道心隐约有些破碎。
期盼多年的天骄大比可算举办,他本以为自己这次终于能翻身当魁首,结果第一场比试就输了。输给白意就罢了,偏偏是输给他昨日没放在心上的小子。
简直是颜面扫地!
被带着到观席疗伤,黄溱幽怨地盯着阮斩玉,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赢几回!
在鹤发童颜老人的操作下,阮斩玉第二场的对手,是传说中霸占魁首近半百年的白意。
看到这幕,黄溱在内心拍手称快!
这二人无论谁输了,他都会好受。
落到台上,白意颇为愉悦地道:“当年我同你的师姐师兄比,半百年过去,我同你比。也不知比起你师兄的无影剑,你的寒剑是否更胜一筹呢?”
阮斩玉抿唇不答,恭敬地抱拳。
白意哈哈一笑,不太着调地回敬。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有多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