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良死后,在八洲各地兴风作浪的妖魔鬼怪突然安分,连着数月未曾出来作乱。天下太平,各大仙门开始筹备推迟多年的天骄大比。
这可救了鹤弈老命,他早就想把阮斩玉送出去跟别人比试了。
自打从花月洲回来,阮斩玉每次溜下山喝完酒回来,就会假借喝醉之名耍酒疯,在宗里随机抓个有缘弟子比剑。
宗内剑修弟子苦不堪言,路上见到阮斩玉就宛若见了鬼一般,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阮斩玉的飞剑留下。
无人与他比试,阮斩玉丧心病狂地把病榻上的师兄掀起来陪练。
起初鹤弈还能忍受,只当师弟太过上进,为此还很是欣慰。可是半个月下来,饶是修为高于阮斩玉大半,鹤弈也有些吃不消。
只因阮斩玉的成长速度太过恐怖,即便比试从未赢过,剑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今日能轻松打败他的招式,可能明日就不够看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云鹤再难有能与他对剑的人。
阮斩玉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对手来磨练剑技,否则极易止步不前,陷入瓶颈。
天骄大比举办在三月间。
冬雪化去,秃枝冒嫩芽。料峭春风吹荒地,废土又生新绿草。
望着池边含苞待放的海棠,鹤发童颜的老人捋着胡子,感慨道:“好兆头啊!如此生机,此次天骄大比,定有天资非凡的后起之秀!”
“参与大比的哪个不是天资非凡?只怕这届的不够看!上届最为出色的天骄乃是弈剑阁大弟子白意,如今已经半步入圣,即将继承掌门之位了。”左侧的中年男人见怪不怪地道。
另一边,瘦脸长猴似的白发道人开口:“哼,他最好早日当上掌门,占了大比魁首近半百年,压得后辈抬不起头!”
“嗳,你是嫉妒人家厉害嘛?”中年男人表情戏谑。
白发道人:“你!”
一甩拂尘挡在两人中间,鹤发童颜的老人强行拉回话题:“你们觉得,此次的后起之秀最有可能是谁?”
“呵,”白发道人自信地道,“自然是我的大徒弟黄溱!”
“一个被白意踩在脚下近百年的老二也算天资非凡的后起之秀?”中年男人噗嗤一笑。
白发道人火冒三丈,他指着中年男人,怒道:“总比你门下那些烂泥鳅强,再往前数十届,也没有一个大比魁首属于你们土龙派!只要白意当上掌门,这魁首定然是我徒儿的。”
鹤发童颜的老人微微蹙眉:“咳咳,莲池宫主。”
白发道人不服地‘嘁’了一声。
中年男人:“我门下是没有能看的,但我们土龙派的人胸怀宽广呀,哪像莲池宫主。”
“土龙掌门。”鹤发童颜老人语气严厉地警告。
中年男人讪讪一笑,识相地说回话题:“依我看啊,这天资非凡的后起之秀极有可能在云鹤宗。”
听到这话,白发道人方才的气恼散得一干二净,他勾起嘴角,嘲讽地道:“呵,你是说那丧了妻便一蹶不振的玉面仙尊?他这般脆弱,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鹤发童颜老人若有所思:“玉面仙尊的儿子据说资质甚佳……”
中年男人打断道:“非是他,乃是他的师弟,十五六岁在洛神洲斩恶蛟的少年。”
“嘶——”鹤发童颜老头拧眉,“他叫什么?我怎么从来不知玉面仙尊还有一个四徒弟。”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这四徒弟神秘得很!”
话音刚落,一声鹤啼响起,三人同时抬头往前看去,是云鹤宗的人到了。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人,身姿挺拔面容温柔,打眼一瞧,就知其父是大名鼎鼎的玉面仙尊。
走至台前,鹤弈抱拳致意:“在下鹤弈,云鹤三弟子,见过各位前辈。云鹤宗主身体不适,不宜外出,由我代其向各位前辈问好,还望各位前辈莫怪。”
鹤发童颜的老人捋着长胡,正要夸他,一道非比寻常的白色身影闯入视线。
此人从云鹤队伍尾端绕出,半垂着脑袋东张西望,露出的半张脸与玉石无异。许是察觉到打量的目光,他抬起头,对着高处的鹤发童颜老人露齿一笑,唇红齿白,纯洁又美好。
原本想说的话咽下,鹤发童颜的老人发怔地问:“他是何人?”
鹤弈头也不回地答:“我师弟,鹤绝。”
“哪个绝?”
“决绝的绝。”
漫步到队伍中间,阮斩玉仰起头望天,看着看着,本就不清醒的头脑忽然发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个仰身,倒地上不起了。
鹤发童颜的老人有些惊恐:“他这是?”
鹤弈面露难色,颇为难以启齿:“来的路上,他喝了点酒。”
“这……”鹤发童颜老人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莲池宫主静了半晌,终没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说的,后起之秀?”
土龙掌门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云鹤宗四弟子醉倒比试台前的糗事,不消多时就传到了各个参与比试的天骄耳中,得到了一致的嗤笑。
翌日,各宗人员到齐,天骄大比正式开始。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什么。
阮斩玉第一轮就抽到了莲池宫大弟子——黄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