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能看见我。”阮青杨低声呢喃,“所以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程沄。”
“为什么?”
阮青杨沉默了几秒。
他说:“因为他没准备好。”
*
白炽光照得程沄睁不开眼睛,他只能隐约听见同一个房间内,谢安泞正在自言自语,听起来语气中带着雀跃。。
他适应了眼前的光线,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检测平台上。
平台已经被推了出去,程沄坐起来看向谢安泞,嗓音有些哑:“你检查出什么了吗?”
谢安泞抬起头笑了笑:“有点收获。”
他表露出关怀:“你呢?在那段记忆中看见什么了?”
程沄皱着眉去回想,但原本清晰的记忆此刻又变得模糊起来,他茫然地摇摇头:“不记得。”
“不记得也很正常。”谢安泞说,“我还没有掌握你母亲全部的实验记录,等以后我研究透,也许你就能想起来。”
程沄倒也没有迫切地想要想起来什么,他问:“你要研究多久?”
“谁知道呢。”谢安泞不太在意时间。
程沄却不一样:“那你打算一直将我们困在H星?就不怕M星指挥部查到我们的信号,引发两星之间的争战?”
“你可以放心,从你们来到M星开始,信号就已经被我们的特殊屏蔽仪屏蔽掉了。在M星的系统中,你和你队友的信号最后消失于M-5,谁也不会猜到你们被带到了这里。”谢安泞无奈道,“况且就算真的引发了战争,那也不会是我需要去考虑的事。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完成实验,至于战争,会有人去替我们解决。”
程沄盯着谢安泞,突然感觉出这个人的自私可怖。他差点忘记了,谢安泞也知道明岳私自抓M星居民做实验的事,而谢安泞从始至终都不加以阻止,是因为在他看来为了实验也能够不惜一切。
谢安泞留着他,是因为他现在还有价值。
程沄不自觉地抖了抖,心底里还是有些怕。他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怯意,尾音却还是带着颤抖:“那等你从我身上收集到你想要的信息,就要杀了我吗?”
谢安泞微微怔愣,心底有一丝犹豫:“你是老师的孩子。”
即便不是作为实验员与实验品,也该怀着对老师的敬意,放程沄一马。
“我明白了。”程沄虽然没听到谢安泞肯定的话,但只要他有所犹豫,就不会是死局。
“那我可以走了吗?”程沄自己爬起来问。
谢安泞现在也无暇顾及程沄,他一心埋在刚才的发现里,“嗯,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派人去请你。”
程沄“哦”一声,正打算离开,突然有人没有通报就闯了进来。
程沄不认识来人,但谢安泞只是看了一眼就意识到了什么:“监狱出什么事了?”
程沄一听,心立马揪到一处。阮青杨和池子溏应该都是被关在了监狱,会不会有危险?
士兵贴耳和谢安泞说了两句,程沄没听清全部,但耳尖地抓住了关键词。
他提到了“初筛”。
程沄看见谢安泞的眉头蹙紧,等那人报告完便立马追问:“我朋友们出什么事了吗?”
谢安泞丢下一句“我会处理”,就派那士兵将程沄看好,随即匆匆离开。
程沄当然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他必须立马和阮青杨他们汇合。
于是他看向那名士兵:“你能带我去监狱吗?”
士兵犹豫了一会儿,谢安泞走时叮嘱他看好程沄,就没有多余的吩咐。但程沄毕竟是谢安泞带回来的人,他明面上不敢怠慢,最终还是点了头。
监狱是另外一个单独的建筑,与实验中心相隔并不远,大概是为了方便实验中心提取实验品。
士兵带着程沄走完访问的流程,并没有将他当成犯人一般押送进去。
程沄跟着他一边往里进一边四处环顾,走过层层安保区,越发能感觉到监狱三层的严防死守。
士兵在三层门口刷卡打开了监禁门,带着程沄往里走,直到停在牢房前,他替程沄打开了牢房的门,随即退到一边,给了他们说话的空间。
“小沄。”池子溏脸色也变得不太好,却还是下意识地关心程沄,“你有没有事?”
程沄摇头:“只是做了个检测,没什么大碍。”
他垂眼看向池子溏脖颈上的颈环,又看了一眼阮青杨,察觉到了一丝怪异,“池哥,为什么只有你戴了颈环?”
池子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求助阮青杨道:“你来说。”
阮青杨沉了口气,并不打算解释。
程沄盯着他看了两眼,嘴唇微动像是要追问。
可阮青杨没给他机会,他搬出一件更加棘手的事:“程沄,H星的实验员要为我们注射初筛药剂。”
程沄的注意力被拽了回来,立马皱起眉,原来这就是士兵急忙向谢安泞汇报的事,所以谢安泞离开是去帮他们争取机会?
*
谢安泞推开樊秋的实验室大门,人还未到声音先到:“谁允许你拿我的人去做实验?”
樊秋微微抬眼:“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怎么,我听说你的实验品只有那个叫程沄的人?”
谢安泞并不意外他对自己的实验了解的如此清楚,“那人是程沄很重要的人,如果他出了事,程沄就不会配合我的实验。”
“与我何干?”樊秋不屑道,“明岳在M-5的实验进程是你亲眼见证的,我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他会将备份的实验记录传输给我,这意味着我可以接着研究如何降低暴露感染的概率,并且很快就能有结果。”
“再看看你,非要重启你老师的实验,搞什么记忆的提取与植入,一听就没有未来。”樊秋说,“谢安泞,你的实验在我面前一文不值,也理应为我的实验让路。”
他似乎比谢安泞还要了解谢安泞的记忆实验,走到谢安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删除一段并不愉快的记忆对你而言应该也不是难事。”
谢安泞垂下眼,不再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