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结束,谢安泞照旧问程沄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在电流刺激下,程沄脑中偶尔闪过了几个画面,但拼凑起来并没有有用的信息。
他将这些画面一一吐露给谢安泞,对方认真记录下来。
结束实验,他把程沄送回牢房,正巧撞上了樊秋来提实验品。
樊秋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程沄道:“谢安泞这么护着你和你的朋友,你真的只是他的实验品吗?”
谢安泞的眉头皱起:“你讲话可真难听。”
“嗯哼,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樊秋笑着问,“你的实验有进展了吗?”
谢安泞瞥他一眼:“我应该不需要向你汇报。”
程沄不想参与他们两个人剑拔弩张相对,把视线投向了樊秋身后那个被称作实验品的女人身上。
同处在这里身不由己,他不免有些同情心。
看清了熟悉的样貌,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是郑风顺的女朋友。
樊秋注意到程沄的眼神,笑了片刻突然说道:“听说M星已经将M-5的残局收拾完了。”
程沄和周雪齐齐抬起头看过去,樊秋意味深长道:“都是经过初筛实验的人,能有多少个活下来的人呢?”
周雪低下头,程沄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什么。好在周雪并不认识他,只要不戳破现实,人总能靠一点念想活下去。
就像邓淮留给他的念想一样。
程沄别开视线,望向远处,突然在走廊的不远方看见了阮青杨的身影迅速掠过。
程沄一瞬间有些慌了神,阮青杨是怎么这样大摇大摆出来的?他很确信,阮青杨所处的位置并非隐秘,不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他下意识偏头去看谢安泞的表情,却见对方神色异常平淡,就跟看不见一样。
程沄恍然想起,他还有一些疑问尚未得到解答。
“谢安泞。”程沄道,“我先回去了。”
他不等谢安泞同意,便走到监狱守卫处,由着对方为自己戴上颈环,随即踏进三层专属的封闭牢房。
门扉关上,他立马冲到池子溏身边:“池哥?阮青杨怎么出去的?”
“什么?”池子溏神色微微怔愣。
程沄说:“我刚刚看到他从走廊跑过。”
池子溏很疑惑,伸手碰了碰程沄的额头:“小沄,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象了?”
程沄拍开他的手:“别开玩笑,我……”
他一瞬间有些怔然,为什么池子溏的表现这么奇怪?就好像在他的记忆中,根本就不存在阮青杨这个人?
可……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们明明是一起来的!
“池哥,你在认真想一想,他跟着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从Y星一直到这里,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程沄抓住池子溏的手。
池子溏还是愣着,不知道作何反应。
直到阮青杨的声音突然在程沄身后响起,不知道是怎么从紧闭的牢门进来的。
“程沄。”他叫住程沄,“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没有我了。”
程沄听清楚了每一个字,可连在一起却是一句很难听懂的话。
“什么意思?”程沄没有转过身,他低下头呢喃着。
阮青杨叹了口气,“先应付他一下,我们换个地方聊。”
程沄回过神,看见池子溏满脸的担忧。
是,阮青杨说的对。在池子溏的视角里,阮青杨是个不存在的人,如果在这里弄清楚状况,池子溏只会以为是他疯了。
“没事……我没事。”程沄有些迷茫,“池哥,我要去找一下谢安泞,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小沄……”
程沄背过身去,撑着一口气敲响了牢门,守在外边的士兵打开牢门,程沄颤抖着身体踏出牢房。
他恳请士兵为他找一个空房间,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士兵看程沄的状态实在不太对,便应了下来将程沄带往了一个空房间。
程沄走进去便停在了原地,他能感觉到阮青杨跟在身后。空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程沄却不知道该怎么样问出口。
“程沄。”阮青杨先开了口,“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起过我感受到的违和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种违和感就一直存在。”
程沄转过身,直视着阮青杨的双眼:“那你现在说。”
阮青杨深吸一口气:“我一直记得我要找到你,可我究竟为什么要找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M-17,这些问题我始终没有答案。”
“对不起。”阮青杨突然道了歉,“其实这一路,我对很多事情都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就好像我知道这些冥冥之中总会发生。我很想阻止,但我改变不了。也许你听起来会觉得是我疯了,但程沄,这就是我经历的事。”
阮青杨走上前一步,抬起手去碰程沄的肩膀,却如灵魂穿过□□一般,碰不到眼前人。
程沄:“……”
他退后一步,不可置信地去看阮青杨想要触碰自己的那双手。
也许是他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