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处逛了半天也到了约定的时间。
大礼堂还是原来的样子,台下已经坐了不少学生了,邢远看着这些略带青涩的脸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转眼他快三十岁了。
那时候他像台下的学生一样坐在大礼堂的椅子上分神注意一下台上的人在讲什么。
当时有个芯片领域的大拿过来分享,他听得很认真,摩挲着居然也步上了宣讲人的后尘。那个人也就是他的博士导师。
席璟坐在角落里,旁边正好坐着的是他当年的公共课老师,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邢远,弄得邢远心里有点痒痒的。
席璟觉得这道目光穿越了太多年,高二时台上学生代表的发言,大一时偶然遇见的身影,再到小时隔着铁栅栏的那一眼。
好在现在,那道身影的视线也会偏爱地落在他身上。
邢远念着自己写好的稿子,里面都是自己一个个敲出来的,没有什么太多的场面话。他说自己当年的迷茫,也说初出茅庐一些困窘的笑话,说这些年在商场沉浮的感想。
芯片作为关乎国家安全的一个领域,它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它需要那些大胆创新的种子,它不能停滞不前。A大作为省内最好的大学需要给这个领域输送一些人才。
需要有人去熬过那些无人问津的岁月,它也给人提供了证明自己价值的平台。
提问的环节有一个女生举了手,邢远很快注意到了,他示意下面的志愿者把话筒递给女生。
“学长,我想问问您怎么确认自己这辈子就要做芯片这个行业呢?而不是别的?”
邢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为什么呢?他想了想,可能一开始是好奇,然后呢?
“我觉得首先是兴趣,不要去做一个你不感兴趣的东西。第二个是权衡,一开始真的很痛苦,什么也不懂什么都要学,数据总是跑不对,也想过放弃,但是只要有一点成果那些痛苦就都被抛诸脑后了,我的权衡是在这里幸福战胜了痛苦。可能很多人会和你说这个行业不好没前景,那个行业没钱图,哪个行业怎么怎么样,声音太杂了,既然怎么样都不对就选一个自己不排斥的吧。”
“没有那么东西是确定的,也没什么是能决定你一辈子,有想法就去试试就行,大不了失败,收获成长,要不然成功有更多选择。”
“谢谢学长。”女生没有继续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总是在权衡利弊想着绝对正确,但是路太多了,不要回头就好了,再痛苦再难受都不要回头,慢慢地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还有不少学生在提问,席璟就认真坐在台下听,台上的人在灯光里,如此耀眼夺目。
邢远说了很久,等下台来先迎来的是一束鲜花,小小的一捧玫瑰不张扬,得体得刚刚好。
“谢谢席总了。”邢远很自然接过来,拉着他的手走出礼堂。
“不用谢,应该的。”
想要摘取星星的人自然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他花了很多年,得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一颗。
“老师说请我吃饭,你去不去?”邢远挑挑眉,“敢见光不?”
“给见就敢。”席璟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温暖的身体遮挡住秋天寒意浓。
邢远给老师挑了不少礼物,他的老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芯片领域专家,今年差不多有七十岁了。
门推开时候里面站着位精神矍铄头发半白的老太太。尽管皮肉已经萎缩,席璟还是能从她明亮眼神里看出年轻时干练风采。
“老师好。”席璟跟着邢远称呼。
“哎哟,这还两人来的呢。”陆教授高兴地招呼他俩进来,一边还在嘟嘟囔囔,“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邢远只是笑,给席璟拿了鞋套,介绍说,“这我爱人。”
“稀奇了。”陆教授上下打量了一遍席璟,“我以为你会喜欢那种娇滴滴小姑娘,之前你和你师姐在一起我就觉得稀奇,这更稀奇了。”
“他也挺娇。”邢远偷笑朝着陆教授眨眨眼睛,“您信不信刚提前任他现在心里醋坛子已经打翻了,回家得找我闹。”
陆教授被他逗乐了,“护着呢,哈哈,倒是老师的错了。进屋吧,做了不少好吃的。”
三人其乐融融吃了顿饭,饭后陆教授拉着邢远谈最近新出的一些成果和国际形势变化,偶尔也问席璟点事,一直说到老太太都有点累了才结束。
陆教授还在留两人吃完饭,实在是天色太晚了不便打扰,邢远起身告辞说好过段时间来看她才罢休。
“教授挺喜欢你的。”席璟说。
从邢远可以肆无忌惮和老师开玩笑就可以看出来。
“她对每个学生都宝贝疙瘩样的。”邢远想起很多和陆教授有关的事情,他能走到现在少不了老师的照拂,人脉还是指导能帮的陆教授从来没有推辞过,“遇到一个好老师是一生之幸。”
邢远突然想起什么,提前发表免责声明,“我可没提任何人,别闹啊!OK?”
“我有那么小气?”席璟反问。
“谁知道,哈哈。”邢远拉住他的手,“走,回家吧。”
秋色正浓,幸好有人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