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反应迅速,他蹭的站了起来,挡在秋琳的面前,与此同时秋琳马上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照照照!照见你爷爷我帅气的脸了吗?一个破beta一个傻alpha!我呸!还敢在我的地盘耀武扬威!”为首的男人是一个肥肉横流的光头,手电筒的照射下他的两颗金牙滑稽又闪亮。
“说你呢,就剩一只眼睛还拿来敢瞪我!”他拿着一柄短刀朝石头晃着刀尖。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别乱来!!”秋琳厉声问道。她顺带从石头裤子背后的口袋里不着痕迹地掏出他的手机,一键按下了紧急求救。
那团黑影里另外三个瘦猴一样的地痞得意地边甩手里的棍棒边走近,为首的光头朝地上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敢拿着那什么狗屁证明让我兄弟按手印的,行,你还是第一个!真当我兄弟是普通的叼毛?!兄弟们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秋琳脑子里过了一圈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俗气的流氓双簧戏码。这个光头是一个生面孔,看来是那个催债头子找的打手。本来打算休息一个晚上后再带石头去查监控,没想到这群人还不善罢甘休。
“你快跑!!”石头用尽力气喊道,情急之下推了一把秋琳,秋琳没站稳往栽倒在沙发上,手机掉到在地上,手电筒的灯光微弱地照着。
“滚开!!!”石头怒吼着扑上去,用身躯硬抗,他力气大的好像要捏碎他们的肩膀。
“石头!”秋琳冲到厨房抽出一把剪刀,过于恐慌她还手滑了一下才拿稳。
凭借微弱的手电筒支撑,她看到石头一个人抱住他们四个人,光头举着刀被他挤在中间无法动弹,左边锢住一个;右边夹住一个。他用手指揪住头发,用牙齿咬住衣领,用手臂制衡动作。还受着伤的石头像一只濒死的棕熊,死死缠住猎物绝不松口。
“臭女人你叫什么叫!你踩我脚了你这叼毛!你去把她的衣服扒了!”光头想拿刀捅石头,石头的身躯却越收越紧,仿佛要把他的肺部挤爆,光头的刀扑通掉到地上。一个混混蹲不下去捡,因为他的头皮要被石头拔起来了。
四个人胡乱地用拳头用棍子冲着要打死人的劲,在石头身上锤得闷响。
石头的绷带里鲜血如注。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肾上腺素在急速分泌。
不能让他们靠近秋琳!他满脑子都叫嚣着这个念头。
秋琳丢掉了剪刀,她顾不上自我防卫,抓起一瓶辣椒油准备洒到那群人眼睛里。
“全部人都住手!”又是一声大喝,治安局的人冲了进来,“全部蹲下!!!”
听到这一喊声,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殴打石头的地痞手里的棍子停滞在空中。
“电闸被关了吧?”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员说,“总闸在哪里?”
“外面的灯箱附近。”秋琳回答,手上脱力,辣椒油的玻璃瓶从手里晃荡一声掉在水槽里。
灯亮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石头倒在地上。
秋琳捂住了嘴,双脚比思考更迅速,几乎要跪倒在石头身边。
血,全身都是血,地板上也是,她的手上也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
她喉咙发紧,喊不出来。
“带走!赶紧把他送去医院。”办事人员催促,几个警员一一拷走了在场的地痞。
“真走运!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被负手押走的光头还在放狠话。
一个巴掌打在他的光头上,“你出得来吗你?!”一个真性情的办事人员骂了一句。
秋琳听不见他的话,像行尸走肉一样握着石头没有知觉的手,一步一步上了车。
她在救护车里全身都在发抖,“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她握着项链哀求。
石头没有一点动弹。
秋琳一个晚上进了医院两趟,同样的病床,石头又躺了上去,这回他没有睁开眼没有讨好地问秋琳又来看他了吗。
秋琳觉得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在夜里极为刺耳,她的哭泣没有声音。
闹事人员最终被拘留,后续会进行赔偿。石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身上伤口太多,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还好那个实习生把这颗头包得够厚,没被打到脑出血哟。”还是之前第一次见到的老医生,他夸石头不愧是优性alpha,皮糙肉厚得耐打,最后被秋琳狠狠斜了一眼才闭嘴。
石头确实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用包扎得像棒槌一样的手碰了碰趴在床边的秋琳。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看到秋琳皱着眉趴在床上,他本来想抚开她的眉头,无奈手太不方便只能碰一碰她柔软的,在阳光中闪着朦胧的发丝。
他看到她手上的手链,他送的那条手链,安静地随着主人在手腕上沉睡着。
秋琳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石头那张满是青紫的脸上,扯着破裂的嘴唇在笑,从眼睛的缝隙里透出的开心遮都遮不住。
秋琳转过头去深呼吸,她明明以前很少哭的,遇到石头以后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石头看到她的肩膀在抖动,胸膛在抽泣。嘴里呜呜地说着,非常焦急却发不出一个字。
“背上打太狠了嘛,里面还在出血,喉咙都肿起来了,舌头也带着发炎了,这哪还能说话?得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好好静养。”老医生说。
石头又开始呜呜,秋琳知道他这回是真的想哭。他那么爱说话的人,说不了话堪比酷刑。
花店和工地请完假,石头终于能回家慢慢恢复了。尽管身上还是伤口未消,石头已经能自主生活了。
还是不能说话的石头,稍微想擦一下桌椅就会被秋琳制止,立刻从他手里拿走抹布;他只是想喝一杯汽水也会被秋琳拿走,递给他一杯牛奶,“这个有营养,喝这个。”秋琳说。
石头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已经可以活动的手指在手机上无声地控诉着秋琳的专制:
【我想吃薯片,你不能藏起来】
【牛奶喝太多,消化不良了】
【洗碗会让我恢复劳动能力,劳动最光荣】
秋琳一律只回两个字:【不行】
石头没招了,大半个月只能在家里看言情小说打发度日。
到了复查的日子,秋琳一早就在客厅里喊:“石头,今天要去复查,抓紧换下衣服,我下午还要去花店,你好了就出来。”
石头在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沉默地拿着一个小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脸上还有几片淤青和擦伤,五官的英俊被一道伤疤贯穿,那条挂在颧骨上的伤口丑陋无比。
让石头更自卑了。
他和秋琳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晚他没说完的答案。他不知道秋琳是怎么想的,也许秋琳根本忘记了要找他要一个答案,也或许根本不记得自己问了什么问题。
大家都认为他是傻子,现在连唯一会被别人夸奖的可取之处都失去了。
不会有人要一个又笨又丑的人,不会有人要爱一个又笨又丑的人。
石头把镜子丢回抽屉里,带上一个口罩,打开了门。
“好习惯,最近感冒的人可多了。”秋琳笑着说,“上车吧。”
石头跨上车,一路上就听着秋琳的叮嘱,什么不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啦,别人问他问题记得用手机打字比手写更快啦之类的,不厌其烦的像嘱咐要出远门的小孩子。
石头只是伸长了脖子,终于瞥见秋琳手上还带着他送的手链。
石头在医院一切遵循着秋琳的嘱咐,像机器人一样执行指令。
但是他趁秋琳上厕所的工夫,拿出手机期待地看着老医生,老医生一瞧,屏幕上就一段话:【beta和alpha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吗?】
老医生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基本没什么好处。”
石头郁闷地收回手机。按老医生的话就是,beta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易感期也没有omega承受力强,而且这个组合生育率极低。
“除非你要接受一个没有香味的伴侣。”老医生最后这么说。
石头在回去的路上一声不吭,虽然嗓子还没好,平常他还会发出一点简单的音节,比如嗯啊呜啊之类的。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到秋琳还以为他掉下车了。
“是不是在医院被医生问了不会回答的问题了?”秋琳在前头问,余光偷瞄后视镜里的石头。
石头只是在发呆,偶尔好像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一样眉毛就耷拉下来,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秋琳心想会不会是她限制得太多了,让他觉得很不开心呢?
于是,她决心要尊重石头的喜好,就先从吃薯片开始吧,她一边骑车一边想,不自觉提上了车速。
接下来几天,石头发现自己被允许做家务了,还可以吃一点点辣味的食物,更是喜形于色,笑得连脸上的疤痕都皱巴巴的。
我又有用处了,石头想。老医生说没有好处,他就要让秋琳知道和他在一起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她自己做家务。在石头眼里,做家务是非常难的。既要干干净净还要归纳清理,遇到各种角落他也会把纸巾折成一个角,非要擦出灰不可。
这么累的事情,不能让秋琳干。
转眼到了秋琳奶奶的忌日。
“石头,我出去一趟,太迟了你就自己先吃饭哈。”秋琳留下这句话后,在下午的阳光中出发了。
“好。”石头已经能说话了,他还没问秋琳要去哪里,门就关上了。
“又去哪里了呢……”石头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