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舒安还有事,去公司里试岗。
陆遂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华大金融系的。
试岗的公司叫锦融,业内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给出的待遇还算不错,面的是营销部实习的岗位。
舒安去面试,陆遂就在车里等他,车停在写字楼外面的街道边,这一片公司多,车也多,不算特别显眼。
舒安怕被人看见,不让他跟。
陆遂却觉得他委屈,前世被所有人敬着怕着的“零先生”,最初也是需要自己求职的小实习生。
两个小时后,舒安坐进车里,他的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他们给你气受了?”陆遂看着他,是说了难听刻薄的话,还是被贬低了,职场上的弯弯绕绕以前不懂,现在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管是哪一种,陆遂都受不了,恨不得冲上去给舒安找回公道。
舒安摇了摇头,拉住他的胳膊。
“没什么,岗位不太合适罢了。”
想到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恶心的目光,舒安不由一阵反胃。
他侧过头不让开车的人看到自己紧皱的眉头。
所谓的待遇好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招的是实习生,其实干的是总经理的生活助理,生活中各方面的那一种。
“我这里有一份工作,要不要来试试。”陆遂灵光一闪,不管舒安去哪,他都怕人被欺负,不妨……
况且他因为旷工好几天,虽然工作有在处理,但已经被秘书部贴脸蛐蛐了,再不回去可能会痛失好几员大将。
“……”舒安猜到他想说什么,“不去,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只给你面试的机会,能不能成功得看你自己。”当然,面试官是他,他有一票决定权。
“诚云集团知道吗?我的。”
如果陆遂有尾巴,已经摇上了。
“如果你不愿意当实习生,也可以直接来当老板娘……嗷。”
“别凭。”舒安当然知道,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狭促的笑,“龙傲天霸总,我知道。”
陆遂猛地一个刹车。
“那你还说不认识我?!”
“……单方面认识不算认识。”
“好啊小安宝,原来你是那种偷偷喜欢我却不告诉我的人。”
“……我不是,我没有。”
陆遂不管,继续启动车子,他认识老婆,老婆认识他,四舍五入一下他们相爱了。
“小安宝,我舅舅经常说的一句话叫做人才就和流浪小猫一样,手慢无,你这么会赚钱的人我得先下手为强,不能便宜别人。”
而舒安,就是那只有着最漂亮毛发的流浪小猫。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舒安疑惑地问他,虽然他自信,但他还没有毕业,就算拿着华大金融系第一的成绩,毕竟还是学生,更多的人在看到他出色的能力之前,是更出色的脸蛋。
“不许给我开后门。”这是同意了,陆遂连忙应好。
这哪是后门,这是他们通往爱的大门。
都可以一起上下班了,那离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还远吗?
送舒安回家,又在舒安那幢小房子里蹭了一顿晚饭,陆遂倒是想留宿,被舒安瞪了回去。
最后还是拿走了冰箱里那个保鲜膜包着的三明治,同意晚上给他发消息才肯罢休走人。
怕陆遂阳奉阴违,舒安还让他到了给自己发张照片。
被关心了。
陆遂喜滋滋的想。
他驱车回了自己常住的大平层,只是一栋离公司更近的住所。
手机拿起又放下。
房子里有不少生活痕迹,桌上喝了一半的水,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文件。
陆遂:……
阿姨每周来打扫一次,但显然这周的额度还没有发放。
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书房里,对着光洁干净的客厅拍了照照片,发给置顶那个备注【老婆】的人。
“想你。”
“不想一个人住,想住你心里,没有邻居那种。”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视频电话。”
加上好友之后两人还没有发过消息,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张照片下面已经跟了好几条类似表白的语言。
说出口的话舒安还能假装没有听到,看到赤裸裸文字不由有点脸热。
真是……
舒安捂脸,可是当两个人的家庭、地位都差距过大……
再等等吧,等绵绵手术成功,等他毕业。
有些相遇来的太早,令人猝不及防。
陆遂一条接一条给他发,一个人躺在床上简直孤枕难眠。
有些相遇还是早点好,他可以更早得开始爱他。
简单回复了一个晚安,舒安把手机放到枕边,闭眼入睡。
舒安的整个暑期生活已经安排好了。
暑假给宋岚安排的课程是15节课,上五休二,刚好三周。
因为要去诚云实习,就把补课时间改到了晚上。
其他人实习什么样不知道,反正舒安的实习工资不算低,人事还悄咪咪来秘书部打听这是不是哪家的少爷来体验生活了。
要学习进策划组织部都不是最好的选择,舒安现在在秘书部待着,这里能接触到最核心的项目。
当然,陆总私心要离他近一点。
“小安,早。”总秘姓田,是个四十几岁的女性,见人三分笑,据说喝酒也是把好手。
“田姐早。”
“小安,和姐说实话,昨天那份方案是你自己改的吗?”
“是的田姐,有什么问题吗?”舒安从电脑后面抬头,诚云最近要并购一家专精特新零部件标的企业,团队又业务部门经理牵头。
“那几组数据你是怎么看出来有问题的?”田薇雨锐利的眼神看向他,方案是并购组那边拿上来的,负责建模的是集团资深分析师。
报表本身又是会计师审计过的,账面数字都对。
表面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算的。”舒安抿嘴,“永续增长率取值可能涉嫌违规。”
他用词还算委婉,田薇雨却是狠狠拧眉。
相比于舒安这个新人,田秘的敏感度显然更高,她原先是陆董的二秘,陆遂空降后被调过来作为辅政大臣,“新帝”登基五年,她这个辅政大臣也算是左膀右臂。
牵头的人姓杜,他自己能力倒是无功无过,能坐到经理全靠有个好爹,他爹是和老爷子同辈的股东。
“这件事情你别多说,我会去汇报给陆总,可能……还得惊动陆董。”田薇雨看向少年白皙的面孔,她有个女儿,今年在上高中,舒安这些年纪在她看来都是孩子。“小安,保护好自己。”
如果真的涉嫌到经济犯罪,那位杜股东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嗯。”舒安点头,心想倒不用再跑一趟和陆遂汇报了,方案是昨晚两人一起看的,舒安直接算给他看,虽然只是上调0.5%,数字微调看着不大,但终端价值会被大幅放大。
一家公司不可能一直赚钱,也不可能一直比国家经济增长率高。
下午陆总不在,秘书部大家不再拘着说话,三三两两凑到一起。
舒安的桌面已经被各种小零食堆满了。
“陆大魔王开眼了,知道我们忙,把小安派给我们,我从此封他为陆开眼,和包青天平起平坐。”
……
“烂梗。”田薇雨给贫嘴的葛天扔了块糖。
“陆青天开开眼把那啥搞下去也好,就爱弄裙带关系,我饭搭子就是被他逼走的。”秦硕硕朝空气挥了两拳,她原先有个很好的饭搭子,后来要给别人腾位置被逼着离职,现在自己开了家店,虽然也很好,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