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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魂堕泥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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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缓缓开口:“论天下禅道第一大宗,唯寒山寺忘忧大师。传闻大师修成佛家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尽皆圆满。尤以他心通最为神异,香客只需望他一眼,无需言语便会被勘破心底执念,而香客通常痛哭晕厥,醒后大彻大悟,斩断凡尘痴念。”

“这么厉害?”雷无桀满眼惊叹。

无禅抬眸看向几人,轻声问道:“按理护送师弟之人只有雪月城唐莲,不知诸位施主,是何身份?”

萧瑟敛去眼底忧色,语气略带疲惫:“我只是个寻常客栈老板,不幸中了令师弟的心魔引昏迷不醒的是我夫人。这位雷公子欠我银钱,要去往雪月城,我怕他赖账便一路随行,途中偶遇唐莲,本以为能行个方便,不曾想险些葬身美人庄。

“别打岔啊萧瑟!”雷无桀急忙追问,“你还没说完!得道高僧怎么就成魔僧了?”

萧瑟道出江湖秘闻:“据传两月之前,忘忧大师骤然疯魔,纵身而起当场斩杀数十名香客头颅。护寺武僧无人能挡,直至嫡传弟子赶至,大师才弃剑停手,口中喃喃自语:一念是仙尊,一念又生了魔魂。随后坐化当场,身躯倒地化尘,转瞬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雷无桀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骇然。

萧瑟望了眼昏过去的无心:“江湖传言罢了。”

无禅轻叹了口气:“传言不假,师父坐化后尸体便倒地为尘,都是寺内的僧人亲眼所见。众人皆道师父在他心通上的修为已窥天道,所以才遭反噬。可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师父练得早已不是他心通,而是心魔引。”

阴冷的泥黎殿中,酷刑仍在继续。悬吊半空的瑟瑟早已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整个人宛如一具冰冷的血人。先前撕心裂肺的哭喊,卑微无助的哀求,早已被无尽酷刑磨得彻底消散。她不再挣扎,不再动弹,连一丝求生的波澜都未曾余下,只剩一片死寂麻木。

山匪捏着一枚烧得通红的烙铁,赤红铁器热浪翻涌,一点点缓缓凑近她惨白的脸颊。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可瑟瑟早已痛到神经麻木,眼皮无力半垂,连最本能的躲闪都做不到。

山匪盯着她毫无反应的模样,停下动作,凑近打量片刻,见她瞳孔涣散,以为她死了,啐了一口唾沫:“啧,就差最后一道刑了。”

那身披厚重裘皮大衣的女人不知何时又站在高台上观看,她目光沉沉落在瑟瑟满身血污的躯体上,眼中划过一丝不忍,握紧拳头。可那份怜悯之下,又压着一份煎熬了无尽岁月的执念,她低声喃喃自语:“谁能像我一样,在新婚之夜走过这十八层地狱……我找了两百年了……”

倏然间,穿透瑟瑟双肩的玄铁锁链轻轻震颤,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女人瞳孔骤然一颤,那一点悲悯尽数褪去,眼底翻涌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催促道:“她还没死!继续!”

山匪不敢违逆,连忙将赤红烙铁重新摁入熊熊炭火之中。极致的痛楚早已摧毁了瑟瑟所有感知,她没有反应,濒死之际,一丝微弱的清明回涌,大概是回光返照吧。她费力扬起沉重的头颅,干裂渗血的唇瓣微微翕动,声音微弱,语气不解的问向女人:“为……为什么?”

可她的质问,终究无人回应。女人只是用欣喜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语气冰冷催促:“快,继续。”

炭火炙烤铁器的滋滋声响刺耳不绝,皮肉焦糊味,缓缓弥漫在阴森的泥黎殿中。女人望着吊挂的瑟瑟,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裹挟着百年苦难终于将落幕的期盼,低声道:“你若能成为燕尔灵持,我便能彻底解脱……”

瑟瑟嘟囔着重复:“燕尔……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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