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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砂海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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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出现在营帐内时,弗勒德莉丝正按照【约定】支开所有部下,独自等待着她。甚至连最信任的两位部下,亚丁和提奥也不在这里。

看见自己重要的【妹妹】平安无事,弗勒德莉丝终于如释重负,立刻冲上前抱住了她。

“嗯,平安无事。在之前提前传递回去的口信里也说了吧?我其实不算是实际意义上的【人质】,所以他们也并没有对我做任何事情。”

为了宽慰担心着她的弗勒德莉丝,少女主动抬起手,安抚般轻拍着稍稍因为激动而颤抖的骑士团团长的肩膀。语气远比之前在【铁兽】那边的任何一刻都要更温和。

“既然没事,你为什么不回来!?甚至还把自己身边的灵体们都派出来……就连【守护者】也是,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下了!甚至把自己身边最后的一道屏障都撤掉了,万一你出了事情怎么办?!”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弗勒德莉丝的话语间明显带着严厉的指责意味——虽然她明白,莉赞特地派了【守护者】跟着那位送信的兽族使者,就是为了让她看见半灵体化的【守护者】,以此确信此番安排都是出自于自己重要的妹妹之手……但这也不足以成为,她能够认可少女如此行动的理由。

“明明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让守护者带着你回来,可你却……”

“这也是我必须来和你亲自谈一谈的原因。……莉丝,接下来的所有话,我都并非是在以【圣仪】的身份……而是作为这些年来一直与你并肩战斗的【莉赞姆】,来告诉你。”

这就意味着,这并非是【公事】,而更应该定义成【私事】。

听到这里,本来紧紧抱着少女的,高个子的铠甲女性心中一凛——稍微松开了手拉开了一点距离,却震惊地看见,莉赞竟然将手伸向了那层多年来几乎从未摘下的【面纱】。

“……莉赞……律……?你……竟然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嗯。因为如果不这样、不以【妹妹】的身份来请求你……我没有信心能够说服你。”

这很卑鄙,但也很有效。……证据就是,每当看到少女真的摘下了面纱……露出了那苍白的容颜,和鲜红的眼睛,以及雪白的头发之后——弗勒德莉丝的内心,总是为一种巨大的【愧疚】和【难过】的冲击而颤抖着。

……她虽然从来不会说出口,但是自己知道。……艾克莉西亚也知道。

这些年,就是为了一直在她们身边,一直支撑着她们,保护着她们……莉赞才会过度使用自己的力量,被【圣痕】侵蚀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既然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的样子。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少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发自内心的,绝无虚假的话语。

“——我愿意被【铁兽战线】带走,愿意被他们【利用】的理由……嗯,或者说,是我想要利用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

少女如血般鲜红色的眼睛看着面露不忍的弗勒德莉丝,露出一丝自嘲般的笑容。

“我必须找到,让你们能活下去的办法。……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条路。”

“莉赞……”

……果然,每一次都是因为她们,才会把她逼上无法回头的【绝路】。

其实早有预料,却直到现在,才无可奈何地感觉到,那已经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事实。看着面容和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已经完全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她……弗勒德莉丝内心无比悲伤,再次低语着她的名字。

“可是,你的身体……明明已经比我们两个都要更加……”

“是啊,所以,我才不得不在那个时候动手。……那个从【深渊】里面掉出来的少年,我利用了他出现的时机,在那个时刻把你支开了。”

——也正是利用了这个机会,少女得以和【铁兽战线】有了正面交流的可能性。虽然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艾克莉西亚在这个时候就脱离教导,但大神祇官却主动放逐了那孩子。

……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个机会,让莉亚也一起离开【教导】,肯定是正确的决定。听到少女叙述了她当时被【俘虏】的真相的时候,淡紫色长发的女性抿紧着嘴,脸上的愧疚和懊悔更深。

“……要是早知道,莉赞你是这么想的,我就……”

“不,你有你自己决定的权利,莉丝。——我决定背弃【信仰】,那是我的选择,我并不会强求你也这么做。”

虽然说到底,少女自认自己也不是很虔诚的【教导信徒】——但这么多年,哪怕是演戏,她也一直都是遵循着教义的,被囚禁在【圣女】命运里的存在……在这一点上,不论是她,还是莉丝,亦或是莉亚,都是一样的。

“哪怕我知道,在你的信仰与立场之中,这无疑是一场严重的【背叛】——哪怕我们都很清楚,光靠和【铁兽】的合作,也仍然远远不足以推翻教导的统治,我也依然这么做了。”

仿佛是把自己已经【背叛】了教导的决定,更加直白鲜明地说出口了一样。

银白发的少女按住腹部。深知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因此更不愿再浪费任何时间。

“莉丝,虽然我知道这是很过分的请求——但我还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在我……被圣痕的力量,彻底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之前。”

“……你想要我怎么做?”

用悲怆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的她。弗勒德莉丝的语气很挣扎——可依然,还是表露出了。自己其实愿意【配合】她的意愿。

……而她这样的表现,就毫无疑问证明了,少女展露一切的坦白是【成功】的。

这是一场双方其实都已经早已猜到结果的【对话】,可即便内心经过无数挣扎,她们也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们始终还是当年那对愿意为彼此付出一切、情谊胜过亲生姐妹的人。毋庸置疑。

所以,在弗勒德莉丝即便满是纠结,却还是选择了将少女放在了【教导】之上的第一位的现在——她也不再继续铺垫,而是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装作在和【铁兽战线】的交战中失利,之后,无法完成将我带回教导的【命令】,不得不暂时撤军返回教导境内。”

“……只是这样吗?如果是暂时撤军,我也很难能在这个时候主动返回国都,迟早还是要再次出战,和你对峙……”

——虽然并不是真的很喜欢,教导内部的种种不合理的规矩。但弗勒德莉丝也知道,身为骑士团团长的自己,身负着身边一直跟随着的无数的手下的性命与信任。就算可能会选择为了妹妹们而【背叛】,这本身也是一件需要更多挣扎和考虑的事情。

“……而且,就算我能说服我最亲近的手下,教导军也有一部分直系军队,是由大神官和神徒部队直接管理的……你怎么能找到能脱身的机会?”

“嗯,因为这个,我才需要莉丝你……暂时装作没有听过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大神官就算下达了命令,让你再来带我回去也没关系,你就照做就好。”

说到这,为了安抚愁眉不展的紫发女性的情绪,银白发的女孩也主动伸出手,抚摸着没有戴头盔的对方的脸颊。

“——只要我这次选择了不回去,那个老不死的,很可能也会借机把我定义成和艾克莉西亚一样的【背叛】,命令你杀了我吧,到那个时候……”

她的手滑落到弗勒德莉丝所身着的【圣铠】上,语气极其认真:

“你也继续按照他所命令的那样,利用【三神器】的力量,来【结束】我的性命吧。……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为我,以及你,还有艾克莉西亚——争取到能够摆脱【圣痕】控制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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