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雪只是有点看懵了。
他记忆中有苏明旭这个人,但眼前这个苏明旭看起来好面生啊。
苏明旭是长这样的吗?
苏明旭以前好像不长这样吧。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长得两模两样了?
与此同时,在苏明旭的脸露出来的瞬间,周围有几个眼尖的祈天宗弟子发出了惊呼:
“宗主?!”
“是宗主和太子殿下来祈天宗了!”
“宗主提前出关了?”
“宗主突破了?!”
“宗主怎么在这里?!是来教导我们修炼的吗?”
这些祈天宗的弟子以前都见过苏穹,他们现在把苏明旭认成了苏穹。
也有从未见过苏穹的新信徒小声却雀跃地嘀咕:“原来宗主是长这样的吗?他看起来和太子殿下真般配,也不知道宗主还会不会继续当太子妃。”
“是啊是啊,他们站在一起就很养眼啊。”
……
忽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广场。
不是温度下降,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冷。
像是深海最底层的寒意穿透了身体,直接作用于灵魂。
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小章鱼苏穹的触手全部绷紧了。
苏明旭之前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现在却突然变成这幅摸样。
明显是九天用天道之力给苏明旭重塑了这张脸。
九天是在借此嘲讽他吗?
你看,没有你,也有人能站在陆行雪身边。
你看,你的模样可以被轻易复制。
你看,你并非不可替代。
苏穹是章鱼,他不想过早死亡,也不想承担什么种族延续下去的所谓重任,他只想要自己好好活下去。
因缘际会之下,他得到了夺舍功法,选择了夺舍修者躯体,去修炼神魂。
他夺舍人类躯体,却也会用神魂去慢慢改造这些躯体,让这些躯体最终变得和自己的神魂元婴一模一样。
如果他能够修炼出人形,就是这副模样。
但现在,有人顶着他的这张脸,勾引着属于他的陆行雪。
而他,仍然只是一只还见不得光、没办法来到人前的小章鱼。
苏穹能感觉到,陆行雪掌心的温度没有变化,心跳的频率依旧平稳。
这个人失去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自然也不会因为看到一张相似的脸而产生任何波澜。
这才是最残忍的。
如果陆行雪愤怒,如果陆行雪厌恶,如果陆行雪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这不是他”的认知,苏穹都会好受些。
但陆行雪没有。
陆行雪只是困惑,只是审视。
苏穹忽然意识到:他封印了陆行雪的记忆,代表着他们的过往在陆行雪那里也全都消失了。
全都,没有了。
而他并不能去责怪陆行雪,他才是始作俑者。
苏穹不得不承认。
他错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无私的神明,没有对苍生的大爱,更没有奉献和牺牲的觉悟。
他就是阴暗的、自私的、占有欲极强的怪物。
他死了,陆行雪也必须给他陪葬。
陆行雪的未来里不能没有他。
陆行雪的记忆里只能有他。
这才是他的爱。
扭曲的、偏执的、不容分享的。
但他认了。
因为这就是他。
混乱像涟漪般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信徒向这边看来,也有一些直接走了过来,想要一睹祈天宗宗主的真容。
苏明珠反应极快,她一把将斗笠捡起重新扣在苏明旭的头上,将他的脸遮住,她厉声道:“这是我弟弟苏明旭,不是宗主,你们认错人了,不要在这里乱说。”
她也觉得很诡异,她的弟弟苏明旭怎么越长越像苏穹了,现在只能隐约看出几分之前的模样,这是在坐牢期间长开了?
苏明珠满心疑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子殿下。
陆行雪的目光还停留在苏明旭的身上,他若有所思。
如同苏穹所想,陆行雪已经没有关于苏穹的任何记忆了,自然也记不清太子妃苏穹的模样,无论如何努力回想,都觉得似是隔着一层纱一般。
即便此时此刻知道了苏明旭应该长得和苏穹很像,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陆行雪不耐烦地向围过来的众人挥挥手:“都散开吧。这是太子妃苏穹同父异母的弟弟苏明旭,只是长相难免有几分相似而已。”
他不想叫苏穹宗主,就还是用太子妃这个称呼。
人群稍静,但并未完全散去。
有人忽然高声说道:“拜见太子殿下!信徒斗胆问一句,宗主何时出关?我等日日在此祷告,只盼能得见宗主上仙显灵。”
陆行雪下意识看向掌心中的小章鱼,小章鱼虽然苏醒过来了,但是好像还不能化成人形,或许还需要更多的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