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两小儿捉妖 > 第157章 第 157 章

第157章 第 15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宿星不紧不慢:“一碗汤而已,皱师傅可以再去盛。”

“是啊,汤水应有尽有,去吧,再去盛,别为了这点小事伤和气。”

不少人劝,隔着人群邹师傅看见宿星挑衅的眉眼,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喊道:“盛什么盛!里面没鸡蛋了!”

“哦?是吗?原来你也知道啊。”宿星反问,随后讽刺一笑。

劝架的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邹师傅。

在外走镖要互相照应,否则若是大事来临各自飞,还怎么安全送镖?这行最忌讳的便是不顾他人。

“行了,没有下次,散了。”镖头发话,众人便什么不敢再说了。

“一口鸡蛋的事儿,至于吗?”镖头过来训了邹师傅,同时也拉走宿星,让他不要太计较,若是看不惯躲远点便是。

宿星颔首表示明白了,镖头拍着他肩膀。

“我很看好你。”

夜里要两两值守,现在太平盛世,连马匪都少了,不过镖头谨慎,给每个人都发了个哨子,值守时候若有异动立刻吹哨。

前半夜宿星睡着了,同行之人叫醒他,告诉该他轮值了。

他和另外一个镖师照例绕着货物走一圈,自然没有异样,其他人七零八散的躺在地上睡觉,宿星脚步放轻,最后坐在货车旁边,抬头看星星。

星辰闪烁,不免让宿星想到某人的眼睛。他立刻低头不再看,可脑海里已经控制不住浮现出黎臻的样子。宿星告诉自己不要想她,可不知怎么回事,黎臻的容貌反而越发清晰,在他脑海里宛然巧笑,明媚可爱。

“哎,想什么呢?心仪的姑娘?”值守不能睡觉,但干坐着容易犯困,另外一个镖师拉开话匣子,想着和宿星聊聊天打发时间。

“没有。”宿星立刻否则。

还好对方没再追问,笑嘻嘻道:“我想媳妇了,只要出门我就想,你说也奇怪,在家的时候怎么不想?”

在家时候不想吗?宿星回忆了一番,有些不确定。

黎臻不是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隔一天,有时候是隔两天。她起来的晚,等收拾好骑马进城,基本是下午了。她手里有他家的钥匙,会在酒楼里买好饭菜,等他回去吃。

每当瞧见大门上的锁消失时,宿星都是翘着唇角进门。黑夜里家中一盏昏黄光亮,犹如启明星,照亮他前行的路。

宿星垂眸,半响之后认定自己应当是不想她。

旁边的镖师是去岁时才成亲,宿星还去喝过喜酒,回来时候给黎臻带了一把喜糖。明明就是最普通的糖,远不如黎家给她的精致可口,但她像是揣着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笑眯眯说要沾喜气。

“宿星已经弱冠了吧?”

“二十又一。”

“你现在没成亲可能不理解,等往后你成亲了便知道媳妇孩子热炕头是什么滋味了。”

能是什么滋味?就是家里人等,吃饭有人陪。

可不成亲也是一样的,宿星不认为有什么不同。

那镖师朝他挤眉弄眼,低声说了点浑话,宿星难得涨红了脸,后退两步不肯再听了。

夏日天亮的早,众人又都有早起的习惯,草草收拾一番便准备上路。派个人赶车,剩下的都是骑马守护在货车周围。

今日赶车的是姓邹的,但他不见踪影。

“人呢?到时辰了,得赶紧走,按照约定时辰将货送到啊!”

“邹师傅昨天不知道吃什么吃坏了,早上起都拉三回了,我去喊人。”

那人快步往林子深处跑去喊人,其他人原地等着着急,便先换人赶车,留下两匹马先走了。

马蹄声踢踢踏踏,众人刚跑出没几步,便听得一阵尖锐的哨声。

“出事了!”镖头大喝,来不及调转马头,直接跳下马朝着哨声出现的地方跑去。

“留四个人,剩下的跟我去。”

镖头还算理智,怕是调虎离山,将宿星和其他两个人留下。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宿星牵着马,感觉到马儿情绪不对,似乎很是暴躁,打着喷嚏,四条腿不安的挪动。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返回了,宿星扫了一圈,问:“邹师傅怎么没回来?”

“他……他被林子里的野兽叼走了,我去的时候只在地上看见一滩血,然后我就吹哨子了。”

镖头叹了口气,说带着人追了,但地上没有血迹,辨别不出方向。他要为此次押镖负责,于是决定留下两个人寻邹师傅,剩下的人继续押镖。

“宿星,你和平安留下,寻上两天,能找到人最好,若是寻不到……”

镖头从来都不是背信弃义之人,但他如此言语,邹师傅怕是凶多吉少了。

镖头他们离开了,叫平安的正是昨晚和宿星一起值守的年轻人,他道:“镖头不是不想救人,是大家伙都靠着走镖吃饭,宿星,你别多想。”

他见宿星面色紧绷,赶忙解释。宿星摇头,说道:“我们快些去吧。”

果然见到一滩血,顺着血迹往前走,然后就没有任何踪迹了。

邹师傅不是普通人,身强力壮不说还会功夫,就算出现野兽也能和其一搏,而不是悄无声息的被叼走。

镖头恐怕也知道凶多吉少,所以才留下他们两个来寻人。

宿星低头看地上的踪迹,指着拖痕道:“应该是这。”

他们二人顺着痕迹一路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然后前方就没有任何痕迹了。

如果是能叼人的野兽,不可能半点痕迹都没有。

平安着急,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寻,有发现吹哨子。”

可俩人走了一上午,在原地汇合时觑见对方脸色,便知道一无所获。

“奇怪啊,”平安站在痕迹最后消失的地方,来回转悠琢磨,“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凭空?他这句话给宿星提醒,宿星立刻抬头,随后瞳孔紧缩。

瞧见他的动作,平安也抬头,然而下一瞬他就尖叫起来,一张脸血色尽褪。

“他……他……”

一直寻找的邹师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吊在半空中,手脚向后,整个人像是个球。他还睁着眼睛张着嘴,平安正好和他对视上,吓的当即昏了过去。

等平安醒来后,就见宿星已经把邹师傅的尸体放了下来。平安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野兽能把人吊起来?莫不是大蛇?”

宿星也觉得奇怪,他有个不好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可能。

“你看看他的尸体,是不是有点过于白了?”

昔日同僚就这样惨死在面前,平安无法强装镇定,又怕又悲伤。“尸体好像都是发白,宿星,我们得给他报仇。”

方才先放下尸体,随后就去叫醒平安,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这会儿宿星弯腰凑近,还伸手摸尸体。

平安不敢看,他不让宿星碰,谁料宿星让他也摸摸。

摸尸体干什么?太瘆人了。

耐不住宿星一直让他摸,平安硬着头皮摸了尸体肚子,谁料竟然是瘪的。

“咦?奇怪。”

平安道:“在镖局里他算是长的壮实的,我们每日练武,身上早就练出了腱子肉,肚子上更是沟沟壑壑的肌肉,可现在怎么软趴趴的,就好像,好像……”

“好像肚子里的东西都没了。”

宿星接话的同时,将尸体衣服解开,只见从肚脐处有个血洞,肚子瘪了下去,只露出骨头的形状。

邹师傅的内脏全部不翼而飞。

平安打了个寒颤想到了什么,“宿星,走,我们快点离开这。”

宿星一言不发的将尸体收拾好背在自己背上,随后出了林子,把尸体放在马背上,准备先去追捕头。

一路无言,甚至他们都不曾休息,终于在天黑时追上镖局一行人,在看完尸体后,众人齐齐吸了口气。

“不是说天下太平,再也不会有邪祟出现了吗?可这……”

这伤痕和杀人方法,分明就是邪祟所为。

宿星拧着眉头,坚定认为不是邪祟,因为出世的五个妖鬼以世家付出生命的惨烈代价全部镇压,其他依附于妖鬼的邪祟就像是没有土壤的植株,很快会枯萎死掉,怎么会害人?

可现实又摆在眼前。

看来,该给牧野去一封信了。

待送镖结束后,宿星没急着去找小聋子,而是写了一封信,信中详细提及尸体死状。

信寄出去之后,宿星才告别镖局人,独自去找小聋子了。

……

另一边,黎臻的祖父出关了。

家里有人管束,她便不可再随意出门,索性去藏书阁拿了各种各样的书回房间看。

祖父很少找她,每次找都是告诫要努力练功。

这天老管家匆匆而来,说是老祖宗叫她。

黎臻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偏西,离天黑应当还有段时间,于是她匆忙收拾一番,扔下老管家,自己跑着去见祖父。

到的时候,背对着门口站着个男人。看身形便知不是祖父,瞧着像是年轻人。黎臻不敢贸然进去,敲了敲门,那人便转过头。

竟然戴了半边面具,左脸完全遮盖住,露出的右脸上从眉毛开始到嘴角处,有一条横贯的伤疤。他穿着一身玄色衣服,很是普通,但身板挺的笔直,瞧着像是习武之人。若是不看脸的话,堪称儒雅的中年男人。

“吓到你了?”

那人微笑着开口,黎臻怕他觉得冒犯,于是低垂下眼帘,说并没有。

那人不说话了,黎臻跨过门口进去站着等。好在等了一会祖父就出现了,没让黎臻太尴尬。

“都坐下,站着做什么,来人,看茶。”

这间厅堂祖父从不对外见客人用,此人什么来头?未等她细想,祖父便已经开始介绍了。

“黎臻,这位是你……”老爷子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该怎么介绍。

“你就是黎臻?我与你父亲是挚友,叫我封叔便好。”

“封叔父好。”听说对方与自己父亲是挚友,她当即激动,站起来给对方行了个大礼。

“封荣,这就是家里小孙,唤作黎臻,现在是家中小少主。”

黎臻见对面的封荣朝她笑,原本可怖的疤痕瞧着也顺眼不少。

聊了没几句,祖父便让黎臻退下了,似乎有事与封荣聊。

待过了一个多时辰,封荣从老爷子房里出来,意外瞧见不远处站着个单薄人影。

“封叔父。”黎臻笑着走过来,规规矩矩的行礼,“想着您人生地不熟,侄儿给您带路。”

封荣笑道:“那就多谢贤侄了。”

俩人往客房方向走,期间黎臻尽了地主之谊,给封荣介绍黎氏园景,等送人到客房前,黎臻抿了下唇。

“叔父,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您说和我父亲要好,那您能给我讲讲父亲的事情吗?”

天边只剩下一丝光亮,明知道再继续停留有暴露的风险,可黎臻太想知道关于父亲的一切了。

“贤侄,坐下说吧。”

客房小院里面有桌椅板凳,大抵是因为客人来了,因此仆从提前收拾过,很是干净。

黎臻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双眼睛闪亮惊人,牢牢盯着封荣。他又笑了笑,说道:“你长的更像你娘。”

原本放松的黎臻突然身体紧绷起来,她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她刚出生娘就死了,大家都说是她克死了她娘,所以爹爹才抛弃她离开。

似察觉到黎臻的情绪,封荣转了话题,道:“你还记得你爹长什么样子吗?”

黎臻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之后又摇头。

她压根就不记得爹爹长相,但她见过疑似她父亲的黑袍人,记得对方身形,是个高大的男子。

封荣感叹道:“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封荣说了一些关于黎臻父亲的事情,但都是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他说他们也很久没见了,黎臻追问他是否知道爹爹的下落,封荣说他也不知道。

眼看着天色晚了,黎臻匆忙告辞,当她走出客房院落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远处仆从才点好灯笼,黎臻一时脚下不察,差点摔倒,幸好她反应过来才不至于在封荣面前出丑。

封荣似乎有事与黎臻祖父商量,因为他每天都回去求见,黎臻偶尔碰上了便笑着行礼喊句封叔父,封荣笑眯眯的点头,告诉她多吃一些,她太瘦了。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不必如此辛苦练功。”他说。

在黎家,所有人都知道祖父让黎臻勤加苦练,必须好好练功,这还是黎臻第一次在黎氏听见有人劝她,让她好好休息。

心里发暖,对这位叔父越发亲厚,可能因为他和自己父亲年龄相仿,黎臻对于父亲的寄托转在封荣身上,她总想去找封荣说话。

封荣其实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大多时候是黎臻问他答,有时候黎臻不说话,气氛也不会变得尴尬,他会给黎臻倒茶,像是天底下所有长辈那样关心她,偶尔她还有功法上不足之处问他,封荣沉思之后竟然也能指点一二。

封荣再次告诉她不要太累,黎臻笑眯眯道:“放心吧叔父,我不累。”

说罢,哼着小曲心情愉快的走了。

封荣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月牙拱门。许久之后,老管家拎着灯笼过来在封荣前面带路,直接去了祖父房里,二人不知道谈些什么,半夜时候传出争执声音。

老管家守在外面焦急如焚,随后就听见砰的一声,封荣怒气冲冲从房间里出来。老管家忙上前想问问怎么回事,封荣只觑了他一眼,那半张脸在夜色下显得可怖,老管家竟然一时没敢上前。

待封荣走远了之后,回过神的老管家才慌忙进房。“老祖宗,您没事吧?”

黎老爷子坐在那捂着胸口,像是被气的不轻。

“造孽,造孽!”老爷子连连捶胸痛喊。

……

宿星回来的时候,封荣正好刚走。

黎臻将关于封荣的事情告诉他,宿星眉头紧皱,黎臻心下不安,问道:“怎么了哥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的事,”原本宿星该再晚上十日才返回,但他提前回来是因为没找到小聋子。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当地买了宅院吗?”

黎臻吃惊:“当地还有不少平安镇的百姓,他们知道小聋子哥哥去哪了吧?”

宿星道:“他确实买房子了,我还去看了小花,她成亲了夫妻恩爱,可她也说好几日没瞧见小聋子了,对了,我打探一番,说有人看见小聋子带着妞妞和老幺走了。”

“走哪去了?”

“不知。”

黎臻:“我有点不安。”

“对了,路上还碰上一件怪事。”宿星将同行镖师死亡过程和惨状详细描述一番,黎臻脸色难看。

“这不就是邪祟杀人吗?有时候它们喝血,有的则是既喝血又吃肉。”

“可不对啊,五只妖鬼被镇压,邪祟退散才是。哥哥,确定没看错吗?”

“我确定。”宿星叹了口气,“已经给牧野去消息了,估摸着这两日就能收到回信。”

果然,第二天就收到消息了,看完信后宿星蹙眉。

“情况不容乐观,牧野说钟老这些日子噩梦连连,隐有祸事发生,所以打算带一批精英去五鬼镇守之地。”

“他们被镇在哪?”

“牧野说他也要去,底下写了详细地址,是……”

竟然是当年的平安镇附近。

黎臻惊讶:“五鬼竟镇在那里吗?为什么我们不曾听说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黎臻看出来宿星心神不宁,于是她道:“要不,我们也回去看看吧?快马加鞭一旬就到了。”

宿星看似冷漠,其实很在意亲朋好友,也在乎天下太平。若真出了岔子,他们兴许能帮上忙。

“你留在这,我自己过去看看。”他说完,瞧见黎臻倔强的脸。他们相互了解,黎臻知道他会怎么做,他也知道如果不带着黎臻,她有无数种办法跟上。

“关键是你祖父肯让你离开吗?”

“他若是让最好,若是不让我就想办法呗。”

当然不能直接和祖父提这件事,黎臻认为该找个恰当时机,谁料不等她提,老爷子先开口说要带她远游,而远游的目的地,竟然是曾经的老宅,也就是平安镇附近。

这是巧合吗?

黎臻问祖父为何突然想起来回去了,老爷子看着她,语重心长道:“落叶归根。”

黎臻怔愣,老爷子却是挥挥手,让她即刻回去收拾,不日启程。

正合了他们的意,老爷子年岁已高,自然得坐马车,黎臻作为少主,可以自己一辆马车,剩下的二房等人则是几个人乘坐一辆,后面还拉着不少东西,仆从也带了不少,瞧着倒像是搬家。

黎臻摸不准老爷子的意思,就让宿星跟在他们队伍里。他曾上过几次门,有不少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小少主的朋友,因此对他客客气气。

唯独黎照。

黎照和黎臻有结怨,之前宿星又替黎臻出过头,黎照照就看宿星不顺眼了,有事没事的找茬。宿星自然不会吃亏,倒是黎照有苦往肚子里咽下。

这些事黎臻都不知道,到了夜里她总会邀请宿星来马车里住。

“你觉得合适吗?”宿星反问她。

“这世上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最合适不过了。而且天黑后我五感尽失,难道你放心我独自在车里吗?若是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说起这些头头是道,宿星竟一时无法反驳。

“你在车里睡,我在外面。”他说。

“也可。”

只要宿星在身边她就觉得安心,夜里也睡的好。

期间老爷子叫黎臻过去问她功法练的如何了。

黎家功法很简单,黎臻一时不知道作用是什么,难道是“看见”未来?

如果是以前,黎臻绝对不会和祖父说这些,但她着实忍不住了,便问黎氏是不是可以未卜先知。

“是。”

黎老爷子坦荡承认,他表情严肃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练成,只有少主才可以研习功法,最后才能练成。你现在只能算小有成就,待日后功法大成时……”

黎老爷子没继续说下去,黎臻虽然好奇,可也不敢追问。功法大成时会怎么样?

老爷子让黎臻卜卦,最简单的测吉凶。

然而测出来的却是大凶之兆,黎臻抿着唇,半响之后才抬头看老爷子。

“祖父……”

“不管吉凶,都要归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