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广摇摇头:“不是,皇上不知道我来找你。”
“那舅舅是来做什么的?”
萧文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应当是纠结的,矛盾的,因为他也不知这些话能不能说。
“我在宫里这些日子见皇上行事,也见你做事,桩桩件件难免在我心中留有印象,得以相比,我……”
“皇兄行事?皇兄虽病着,但他有他自己的人,做些事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做的事你都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皇上自随阳起势,想必手底下有不少能人,既是能人异士,自然不是我等能随意知道的。”
“唉,”萧文广忍不住叹息,“我其实也不知他究竟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没几件做成,为此他大发雷霆,可身边就一个孔鱼,他又病着,人在病中最易生情有绪,有些时候没人劝得住他,唯有你送进宫的药能缓解几分,我瞧着他也实在难受。”
“怎么,皇兄吃了我的药?”
“唉,有一回他实在是挺不过去,太医束手无措,无奈之下他身边一个暗卫自作主张将你送进去的药喂给他,不想竟缓了过来,还处理了半日政务。”
“有用便好。”
“可他这样子实在不适合再做花朝皇帝了。”
“萧大将军注意言辞,那是天子,岂能妄议!”李青棠面露严肃,似是不悦。
萧文广却摆摆手:“罢了,有什么所谓,青棠,这花朝不能断送在景曜手里,你可明白?”
过于直白倒叫人不知该怎么接话茬。
李青棠没有吭声。
“我知道,这话实在突兀,前不久我还劝你懂事些,要辅佐他,可你真辅佐他了我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花朝不需要一个病恹恹的君主,却离不开你这个摄政的丞相,但凡你这些身份职权放在皇子身上定然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可你偏收敛光华,你以为朝中就没有旁人这般想了吗?”
“我以为这是诸位想要我做的的,毕竟我自小读书少,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从前行差踏错的诸位教了我便改了,怎么诸位又不满呢?”
“非是不满,青棠,从前也没人知道皇上的病会这般重,可惜……”
“可惜那神医。”
“是,那神医是我的过错。”
“我可以再替皇兄寻神医来,花朝这么大,总有能治皇兄的人。”
“可花朝等不及。”
“如何等不及?皇兄病中,不能做朝,不是还有我吗?丞相阁便是为皇兄做事的,有可不可?”
“难道花朝要一直这样下去?”
“舅舅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谋权!”
“舅舅慎言!”
大梦一夜,醒来便是第二岁,听说花山今年的雪格外好,年下休沐,今岁初七之前不必上朝,但因新皇即位,少不得要有些事做,李青棠依旧忙的脚不沾地,无论谁来递拜帖她都不在府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变故发生在初六这日,说是北边来了一行人,快马扬鞭到了城门外,被城门卫拦住,扭送到了杜寒英跟前。
一行人藏不住,故而早起的百姓们得见,一传十十传百,又是年节下,各家各户都不忙,不出半日传了个遍。
“北边来的。”
“听说是萧皇后的旧部。”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我手里却有萧皇后的信,在望江时舅舅就知道,不是吗?望江人都知道。”李青棠将这一行人带回府里安置,人有点多,倒也住得下。
“还有一块腰牌?”萧文广深感不安。
“有,说是萧皇后的副将留下的。”
“副将……”
“是,副将叫林苑,不知舅舅可认得?”
“林苑……”
萧文广是在宫里得知消息的,李景曜还不知情,他慌忙赶来,看到这些人时心中猛然一抽,如今又听见“林苑”的名字,紧闭双眼,整个人都不由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