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好吃!”米糕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她眼睛顿时亮了,三两口便消灭了一块。又拿起一块,左手还不忘抓起一颗甜果,咔嚓咬下一口,汁水清甜,好不自在!
正当她吃得满嘴是渣、浑然忘我之际,庙门外忽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坏了!怎么又来人了!
白灵子心头一紧,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顾不得擦嘴,一个闪身又躲回了土地像后。
脚步声跨过门槛——是夏芝秋折返回来了。
她径直走向供案,低头在案上一扫,便拿起落在角落的火折子,轻声道:“果然在这。”
正要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案上——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摆好的供品,瓜果是四颗,米糕是六块。可现在,林檎少了一颗,米糕少了两块,盘子里还留着些碎屑。
夏芝秋微微蹙眉,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庙中依旧空空荡荡。
“奇怪,这供品怎么……”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而神像后面的白灵子,此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惨了惨了,这凡人发现东西少了!
她正暗暗心惊,正盘算着施法遁走,却听到脚步声没有往庙门方向去,反而朝神像这边走来。还没等她一探究竟,一道讶然的惊呼声已侧面传来——
“你是何人?”
白灵子心下一惊,侧头低眸,正对上夏芝秋那双满是错愕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知道藏不住了,只好从神像后面心虚地挪了出来,犹豫了片刻,方才下来。
她尴尬地笑了笑,张了张嘴:“我……那个……咳咳——”
偏偏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食物卡在喉间,一紧张,竟呛得咳了起来,脸都憋红了几分,好不狼狈。
夏芝秋原本满腹疑惑,此刻见这女子从神像后钻出来,灵动俏丽,模样满是鲜活气,却是突然咳嗽起来,一时倒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没有多问,反而先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白灵子的后背,语气温和:“先别着急说话,先缓缓。”
过了片刻,白灵子总算顺过气来,擦了擦嘴角,低声道:“……谢谢这位娘子,我好多了。”
“无需言谢。”夏芝秋收回手,目光却未从她身上移开,问出了心中疑惑,“只是你为何躲在神像后面?”
“啊……我……”白灵子不敢看她的眼睛。虽然眼前这凡人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并无半分凌厉之意,可被当场抓包,终究是心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夏芝秋见她这般模样,又注意到她唇角的糕屑,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供案上的瓜果米糕,可是你吃的?”
“额……”白灵子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第一次觉得难为情,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你难道不知,窃享神前供品,实为大不敬?”
白灵子一听“窃”字,忙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辩解道:“我拿之前,同土地公公说过了,不算偷窃。”
至于土地公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另一回事。
夏芝秋:“……”
她一时语塞,倒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头一回见人偷吃供品还能偷得这般理直气壮。
“吃食倒是其次,你吃了也就罢了。”夏芝秋敛了敛神色,暂收起打量的目光,正色道,“但怎能躲于神像背后,岂可随意轻亵?若土地公降罪,怎么是好?”
白灵子听出她话里的担忧,倒不似责备,更像是替她操心,心中不由得一暖,抬眸看她,笑道:“我自然知晓,不过土地公和善,自不会怪罪我的。”至于“他可没这么小气”这句,她也就放在心里悄悄说了一说,没敢真讲出口。
听这人语气,说得好像她与土地公极为熟稔一般。夏芝秋心中虽觉古怪,却也只当她心地纯良、口无遮拦,便不再与她计较,转而问道:“你怎会孤身一人在庙中?”
闻言,白灵子一顿了顿,含糊答道,“我就是随意走走……”目光四处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夏芝秋又问:“我见你眼生,可是外县来的?”
“额……对,我刚来……”白灵子见她发问,心里一慌,胡乱应了一声,脑子里飞速转着,却还没想好一套完整的说辞。
果然。
夏芝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若是寻常人,初来乍到一个新地方,必然先寻一处住所安顿下来,哪里会跑到这冷冷清清的土地庙来?更何况还躲在神像后面,偷吃供品……
想来,应是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走投无路之下才躲到这里来的吧。
她打量着白灵子——衣衫虽不算褴褛,却也看得出风尘仆仆,灵气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仓皇之色,倒像是四处漂泊、无依无靠的模样。
白灵子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时嘴馋偷吃了供品,竟被眼前这位娘子脑补成了一个落难至此的孤女。她还在绞尽脑汁地编着说辞,浑然不知夏芝秋看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怜惜。
夏芝秋: 哎,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她放柔了声音,试探着问道:“你……可有落脚的地方?”
“落脚?”白灵子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一女子,孤身在外,总得寻个安稳的住处才是。总不能靠这阴冷潮湿的土地庙,偷食供品为生……这岂是长久之计?”夏芝秋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啊?”白灵子更懵了,愣愣地望着对方,心里却在嘀咕:我也就第一次吃啊,怎么说得好像我天天来偷似的……
夏芝秋见她一脸茫然,只当她是漂泊太久,早已不奢求安身之所,心中愈发不忍。她犹豫了一瞬,终是轻声道:“若是……你不嫌弃的话,不如随我回去?”
白灵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她倒不是想到了什么安身立命的大事,而是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跟她回家?那是不是代表能吃到更多好吃的?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请我吃米糕吗?”
夏芝秋怔了一瞬,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春风拂面:“馋猫。”
白灵子看着对方温柔含笑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见过不少精怪,也遇过不少凡人,可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不带算计,不图什么,就只是温温柔柔地看着她,像三月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