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盏:“世子这评价倒是别具一格,那轮到我来问了,为何是斩开昏夜的长剑?”他还专门把后面的话也给加上了。
闻竹诚实道:“本世子觉得你用长剑会很好看。”
时盏按住了腰间所佩长剑,慢悠悠道:“那世子殿下想看么?”
闻竹的目光也不老实的落到了时盏腰间,再抬眼时,眼里满是殷切:“真的吗?”
时盏没有回答,只是把腰间佩剑解了下来,修长的手把住剑鞘,递到闻竹眼前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还顺带调转了一下方向,将剑刃转向了自己。虽然这剑配着剑鞘再安全不过了,不过时盏还是谨慎为上。
这似乎是闻竹第一次认真看时盏身上的佩剑,朝着他的剑柄嵌着松石,剑身隐在剑鞘里未得见真,剑末端系着一截冷雪般的剑穗。
闻竹凑近了才看清,那原来是白色棉布编制而成的。
从前倒没有注意过。
时盏看着小世子好奇的目光,淡淡道:“世子想看的话,到庭中去更合适点。”
闻竹自然是一万个愿意,他虽是镇北侯之子,但从小就不爱舞刀弄枪,他更爱钻究一些奇怪的小物件。在他幼时,镇北侯曾将刀枪剑棍棒等等,一一给小世子演示了一遍,问他喜欢哪个。
小世子看着亲爹各种刀剑轮番挥舞,刃光不断,看得他眼花缭乱。
彼时只有十三岁的小世子郑重地摇了摇头,对镇北侯道:“我哪个也不喜欢。”
这句话把镇北侯气得够呛。
堂堂镇北侯大将军之字对于刀戈剑枪竟无半点兴趣?
这哪里说得过去?
不过后来镇北侯发现了他儿子在别的地方上的天赋惊人,便不再纠于这点了。
闻竹回了回神,他不喜兵器,但不代表他不喜人使兵器。
他抬头道:“那走吧?”
二人移步庭中,不得不说崇檀帝给的这处宅子是真的不错,庭中有花有山有水,还有一方旷地。
旷地上还有一方石桌。
正巧给了时盏施展剑术的机会。
也给了小世子闲饮茶坐看某人舞剑的机会。
时盏将剑背于身后,深色的剑鞘与他那一身玄衣倒是相配,唯一突兀之处大概就是那冷雪般的剑穗了。
“世子想看什么?”时盏问道。
闻竹唔了一声,坦诚摇头:“我不懂剑,你随意就好。”
话毕,时盏将剑拔出剑鞘,雪白森冷的刃泛着点点寒光,似松山雪月。
他将剑鞘向前一抛,正中闻竹怀中,小世子瞪了他一眼,把他的剑鞘规规矩矩放在桌上。
时盏动作利落地挽了个剑花。
闻竹观察着时盏,他身量高挑,手长脚长,使出的劲也是张弛有度。十分好看。
单从这一个简单的剑花可能看不出什么,可时盏那下意识的力度作不得假,确实有几分功夫。
闻竹静静看了一会道:“时盏,你几岁开始练剑的?”
时盏向前几步,持着长剑,垂眼看向坐着的闻竹,淡淡道:“元仪十八年。”
闻竹飞快算了一下年纪道:“十岁?”
时盏点头道:“是,我十岁入的北疆军营。”
“那真是年幼啊。”闻竹感叹一声。
他摸了摸鼻子,时盏十岁的时候都已经入军营练剑了,他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闻小世子认真回想了一下,他十岁的时候大概还在满雁城疯跑,春日借着踏青的名头在外疯玩,夏日那就是上树摘果下河摸鱼。到了秋日会安分点,雁城秋日十分萧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他仍闲不住,寻个由头就往外跑。
到了冬日,那就是小世子堆雪人打雪仗的天下了。
府里玩不够还要跑去街上玩,有一回给附近一家人门前整整齐齐堆了十八个雪人,堵得人家出不来门。
结果就是被他娘曲羡揪着耳朵好一顿打,打完之后曲羡拉着泪眼婆娑好不可怜的小世子,给人家上门道歉。
闻竹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嘟嘟囔囔嘀咕了半天,最后那家人听笑了,没和他计较。
“有什么年不年幼的,彼时边关军营多的是十来岁的小孩子。”时盏解释道。
他神情浅淡,似乎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闻竹好奇道:“那你可在军营中有认识什么人么?”
时盏看他:“军营中除了人还有鬼吗?”
“那也说不准啊,万一真有呢?”闻竹嘴硬道。
时盏懒得和他掰扯军营中有人还是有鬼。
闻竹换了个问法:“那你在军营中有认识什么好友吗?”
时盏点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