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峥看向时盏道:“闻世子知道你来找我?”
时盏眉间微蹙,他也有一点茫然道:“他不知道。”
蒋峥道:“那这就有点太巧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门外下人又喊道:“大人,镇北侯家那位小世子还在等着呢。”
蒋峥扬声对外道:“知道了,你先领人去前厅坐下,和他说我稍后就到。”
下人应了声是就离开了。
等听着那下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蒋峥扭头对时盏道:“现在你要待着等那小世子还是现在就离开?”
时盏不答反问道:“我等他做什么?”
敏锐如蒋峥,从这几个字都能感觉到时盏不太一样的情绪,他揶揄道:“怎么了这是,你不会和那小世子闹别扭了吧?”
时盏拧着眉,不可置信道:“蒋峥你疯了?我和他那天生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有什么好闹别扭的?”
闹别扭?他和闻竹?
他怎么可能和一个小少爷闹别扭。
蒋峥见状不对,赶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好好,没有闹别扭。那你是回去还是在我这再待会?”
时盏问:“你那会客厅可有什么遮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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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公务来迟了些,还望闻小世子见谅。”蒋峥温笑道。
端坐着的闻竹适时起身道:“蒋大人,是我没有提前告知,叨扰了。”
蒋峥挥手道:“无碍无碍,世子前来所为何事啊?”
闻竹正色道:“我是来向蒋大人辞官的。”
“闻世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何时有官职在身?”蒋峥问道。结合了一下时盏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差不多能猜到闻竹此行来的目的了,不过他以为闻竹找他是因案子纠葛而辞别,没想到是官职?
他印象中闻竹并无官职在身才对,又何来辞官一说。
闻竹顿了顿,道:“初次案发时,我被指为大理寺的人,现在想来虽无一官半职,但我仍需前来向蒋大人辞别。”
因何辞别,蒋峥早已知晓,但仍露出浑然不知的诧异:“闻小世子这是要去哪里?不在律京了么?”
闻竹笑了下,散漫应道:“不在律京啦,本世子要回雁城去了。”
蒋峥道:“哦?小世子这是要回家了呀,难怪,那可有同行者?”
隐在屏风后的时盏忽然身形微动。
耳尖的闻竹似有所觉抬头望向蒋峥身后的屏风,蒋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小世子?”他问道。
不过须臾,那屏风再没有发出动静,闻竹打量的目光也收回。
他道:“没什么,哦,有一个。”
蒋峥好奇道:“是谁?”
闻竹随口报了个名字。
居然不是时盏。
蒋峥不经意问道:“你那小伴读呢?不带着了?”
还说没有闹别扭,瞧人家都不愿意说他名字了。
蒋峥暗暗咂舌,还说人家闻竹是小少爷使性子,以他来看,时盏气性不比这小少爷小。
闻竹摸了下脖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好像惹他生气了,他说不定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呦,这倒是稀奇,这天底下还有人能把时盏惹生气。
他说时盏来时怎么是黑着脸,原以为是因为他和闻竹说了那些话生气,没想到是被闻竹气的。
他应该把祁景盛一块叫过来看看的,真是可惜。
他忍住笑意,问道:“区区伴读怎么敢和世子殿下置气?”
话音刚落,蒋峥忽然感觉后脖有点泛凉。
闻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从没把他当伴读看。”
屏风后的时盏:“……”
那也不知道一开始使唤他使唤得十分起劲的是谁。
闻竹接着道:“说是伴读,其实时盏更像是我在这京中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时盏微微怔住,这话他上次听还是在太学时,这小少爷为了使唤他铺床时。
彼时二人认识不过数日,时盏并没有把这话当真。
眼下这话,又有几分真假?
蒋峥听着这话,倒觉有趣。
素来独行的时盏居然遇上了这么一个闻小世子。
他道:“看来闻世子很信任你那小伴读啊。”
闻竹道:“可有人不识好歹。”
好一个不识好歹。
蒋峥差点没憋住笑,第一次有人说时盏不识好歹。
他清了清嗓子,肃然道:“那小世子准备几时动身回去?”
闻竹想了想道:“就这几日吧,明日进宫与陛下言明,顺利的话后日便启程。”
不顺利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蒋峥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随即道:“那案子快的话,后日便能结案,世子不妨等结案了再与陛下辞行?届时也算半个名正言顺。”
闻竹思索片刻,欲言又止。
蒋峥道:“世子有话直言便可。”
闻竹低下头转着手上的红绳,抬起头问道:“王常自那日后可有提出什么不一样的要求……”比如不认罪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