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蒋峥也能领会。

他摇了摇头道：“大概知道自己必然会死，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闻竹还是有点惋惜，他现在仍不相信王常会是杀死曾案的人。

据曾案那日所说，来时在客栈还与他打了招呼的人。

怎么可能转头就把他杀了。

二人无仇无怨甚至只有几面之缘。

怎么说都犯不上。

闻竹道：“那他后日就要去午门了吗？”

小世子斟酌着用词，挑了一个委婉些的。

蒋峥顿了顿，他也不太确定，王常是认罪了没错，不过这未到最后一刻什么都是未知。毕竟这其中牵扯的事任谁看了都摇头，难辨难判。

闻竹用词也实在委婉，蒋峥不由失笑道：“待我明日呈上文书给陛下，有消息会告知闻世子的。”

闻竹点头道：“多谢蒋大人，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蒋峥起身道：“我送送殿下。”

少年动作快，蒋峥说话的工夫已跨出好几步，闻竹向后挥了挥手道：“不用啦，蒋大人明日见。”

等到看着闻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蒋峥道：“出来吧，人走了。”

屏风一动，时盏走了出来。

蒋峥先发制人道：“还说没闹别扭，人都不乐意和你一起回雁城了。”

时盏：“……”

早知道他就一走了之了，留下来还要被蒋峥多调侃一回。

他揉了揉眉心，扯开话题道：“那案子真能结？”

蒋峥面色一变，有些头疼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案子办的稀里糊涂的，从案启到凶手伏罪都像既定星轨，毫无偏差。偏偏还挑不出任何错。”

时盏道：“你不是明日就要进宫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若真把案子真相公之于众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蒋峥道。

说出去谁会相信，新朝状元杀了榜眼，事发后自己跑去大理寺认了罪。

而参案的探花小世子却要回雁城了。

时盏自然也想到会有这一层结果，他问道：“那他还能回去吗？”

蒋峥一时没转过来，问道：“谁回去？王常？他都杀了人了怎么回去？”

时盏：“闻竹。”

蒋峥道：“闻小世子啊，这也说不准，待我明日去探探陛下口风吧。”

时盏点了点头，抬脚准备离开。

蒋峥喊道：“哎，你真的不打算回去那里了吗？”

时盏闻言站定，转头对蒋峥道：“现在不是时候。”

-

时盏回到宅子时已是深夜，站在门前，正琢磨着是翻墙还是开门进去时。

没想多久，他足尖轻点跃进了庭中。

悄然落地时与站着的闻竹四目相对。

时盏：“……”

平日里这个点这小少爷早就歇下了，今天怎么回事。

时盏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带着笑的揶揄声响起。

“好功夫啊时伴读。”

他木着脸不说话。

毕竟某人下午还说着他不识好歹。

闻竹道：“怎么又不理人。”

时盏抬脚准备回房，他说了不搭理就不会再理。

刚走两步，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某个攥着他衣角的少年。

闻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眼睛亮亮的。他语调放软道：“时盏，你为什么不理我。”

时盏向前走了两步，闻竹也攥着他的衣角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

时盏停下来，还在嘀嘀咕咕的闻竹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到了时盏背上。

“嘶。”他吃痛出声。

时盏扭头看他。

小世子转疼为笑道：“时盏，你理理我吧。”

他自顾自往下说：“我知道你那时是真的在夸我，是我会错意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我气了。”

时盏冷冷吐出几个字：“我没有生气。”

闻竹不信：“你不生气为什么一言不发跑了出去，直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有事。”他说。

闻竹道：“真的吗？”

“嗯，现在能松开了吗？”他垂眼看着少年细白的手指道。

闻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手上动作未变。

时盏：“？”

闻竹仰起头看他的眼睛，认真道：“时盏，我今天去找了蒋峥说了，然后明日进宫。”

时盏：“然后呢？”

闻竹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回雁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