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盏望向闻竹,少年眼眸澈净似山雪。
他道:“我几时说过不与你一齐回雁城了?”
在他早已定下的计划内,护送闻竹平安回雁城是第一环。
闻竹细细想了一下,时盏确实没说过不和他一起回去,只是他自己觉得时盏好像又开始若即若离,小世子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哦。”闻竹闷声应道。
时盏道:“时候不早了,世子早些歇息。”
闻竹问道:“时盏,你明日要和我一齐进宫吗?”
“我去做什么?”时盏本能地皱起了眉,上次过去也不过是在那人眼底下杵着。
闻竹观察着时盏的神情,见他蹙眉,旋即改口道:“这次不用你进去,你在外面等本世子就行,好不好?”
他能理解时盏,一个素来远在边疆的人频频被迫参与到这复杂繁琐的宫门之中来,难免有些抵触情绪。
时盏良久之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夜过三更,烛光渐没。
屋内落下一室沉寂。
时盏躺在床上,他没有再起身燃灯。
他盯着虚空处静静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青山归何处?”
只是这静默屋内,没有人能回答他。
时盏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是否真的值得他走过的那些路。
岁寒途远,此意难改。
……
翌日。
闻竹立于殿外,等待着召见。
时盏与他并立,皆是无言。
“闻世子?”
一声惊叹在闻竹耳边响起。
闻竹循声而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凌柏觉。
他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顺带扯了扯时盏衣角,让他也弯了下腰。
凌柏觉挥了挥手不甚在意道:“免礼免礼,许久不见闻世子了,今日竟在宫内得见。不知闻世子前来所为何事啊?”
闻竹言简意赅解释道:“来辞行。”
凌柏觉讶异道:“辞行?”
闻竹点头道:“是,案子将结,我也得回雁城了。”
凌柏觉有些惋惜道:“世子这次回去还会再回来律京吗?”
啊?闻竹心下愕然,面上不显,笑着敷衍道:“应当是会的,不过时候未定。”
他与凌柏觉大概只有几面之缘吧,听他这语气怎么有点像他不辞而别。
凌柏觉道:“世子准备几时离京?”
闻竹愣了下,答道:“约莫后日吧。”
凌柏觉点了点头,便道:“那好,后日在云舒楼为世子践行可好?”
闻竹:“?”
啊?
他没听错吧?
只见过几面的太子殿下怎么突然说要给他践行?
他张了张口,婉言谢绝的话就在嘴边。
“闻世子,陛下宣您进去。”弓着身的宫人上前悄声道。
闻竹冲宫人点头示意知晓了,转头对凌柏觉道:“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容我先进去见见陛下,待出来后再与殿下商议。”
凌柏觉自然是笑着点头目送着闻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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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竹参见陛下,陛下万安。”闻竹熟练下跪磕头道。
“起来吧,有何事要说?”崇檀帝抬手道。
闻竹起身,垂下眼道:“臣此次前来想与陛下言明王常案之事。”
崇檀帝问道:“进展如何?”
他还记着这少年目光明亮地说要给王常翻案。
闻竹道:“王常已认罪,案子将结,臣前来向陛下辞行回雁城。”
崇檀帝若有所思,他道:“哦?不翻案了?”
闻竹哪敢回话,要再翻下去,陈年往事都要被翻出来,届时他小命都要不保了。
“恕臣愚之,王常已认罪伏法,臣……”他道。
“行了,不用说了。”崇檀帝打断了闻竹的话。
闻竹抿了抿唇,站在原地。
良久后听见崇檀帝沉沉的声音道:“蒋峥一早上朝时和朕说了,那此案已结,你回雁城也没错。”
闻竹有些惊喜地抬起眼,道:“多谢陛下。”
他没想到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蒋峥应出了不少力,临行前再去找他好好道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