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盏想了想,未曾听说过这北边几时有过傩戏。
他按下心中疑虑,对小二道了声谢,接过两碗面走上楼去。
进门时,闻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着发呆。
时盏将面放到桌上:“世子,该吃饭了。”
闻竹缓缓抬头看他,声音很轻地说:“本世子忽然觉得头有点疼。”
时盏走过去弯下腰,将手贴在他脑门上,确认人没发热后松开手。问道:“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闻竹摇了摇头,慢慢道:“没有,应该是水土不服吧。”
时盏淡淡道:“世子殿下,你可是自小在北边长大的。”他静静看着闻竹,在律京待了还不到半年光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回个北边就水土不服了。
哦,闻竹差点忘了这一茬,他有些装不下去了,不过还是冷声道:“本世子就是不舒服。”
时盏不知道闻竹这一次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他抱着双臂,眸光冷清地看着他:“说吧,这一回又想要折腾什么?”
闻竹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道:“时盏,你有没有听说他们这里有个什么傩戏。”
时盏了然,这小世子听到什么新奇的定然要去凑上一番热闹才肯罢休。
他平静道:“傩戏不是在西南一带才有的么?”
闻竹摊手:“本世子不懂这个,单纯是方才在路上有人拉住我说,这傩戏非同一般,说什么不看就是白来离城这一趟了。”
时盏问:“所以?”
闻竹笑了笑,乖巧道:“所以啊,本世子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这就是你装病的原因?”时盏冷冷道。
闻竹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额前:“你要不再摸摸?我感觉我真有点不太舒服。”
时盏愣了会,竟忘了挣扎,就那么由着闻竹扯着他的手往他额头上贴去。
“不舒服就更不能出去看傩戏了。”时盏冷冰冰抽回手道。
闻小世子狡黠地眨了眨眼道:“我听说那傩戏似乎能够驱瘟避疫,本世子想去试试。”
时盏无语凝噎,想去凑热闹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
他叹了口气道:“初来此地,情况尚未辩明,不宜前往人群繁杂之地。”
离城他从前来过几次,但从未听说有过什么傩戏之说。
闻竹认真道:“可我真的很想去看看,你瞧见我们入城时到处挂着红绸没,我想晚上一定很热闹。”他指了指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真挚。
时盏按了按眉心道:“真的很想去?”
闻小世子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真的很想去,而且有你在本世子身边护着呢,怕什么。”
时盏抬手摸了下耳朵,像是无奈妥协了,他道:“先把面吃完,然后就出去。”
闻竹起身一个箭步冲向时盏,结果只是虚虚地抱了他一下,浅到辄止,很有分寸。
“谢谢你,时盏,你人真好。”小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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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头,街上笼灯光华流转,似水流淌过长街小巷。忽而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小巷中钻出,几个稚童小二笑着跑出幽深的街巷,向着那灯火通明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