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当心点。”戴着面具的少年弯下腰搀扶起横冲直撞的小孩,轻声道。
“谢谢大哥哥……”小朋友拍拍膝盖起身道谢,却在看到少年脸上面具那一刻转为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有一只好丑的妖怪啊——”
也不顾脸上还有摔倒的尘土,两双短短的腿跑得飞快,一下子就隐在了喧嚣灯市之中。
被小朋友喊妖怪的少年此刻很不开心,他绷着脸取下面具,对着站在他面前高他一头的俊秀少年道:“这个面具真的很丑吗?”
时盏垂下眼轻飘飘望向少年手中的面具。
那是一张狰狞的不知道是兽首还是鬼怪的脸,青红交接纵横,还覆着看起来就很神秘的黑色图腾,缠绕在大半张面具上,只露出一双白瞳。
他沉默了一会,对上闻竹那双明亮的眼睛,道:“不丑,很特别。”
闻竹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本世子精心挑选的面具,那一定是世上最好看的。哎你挑了什么面具来着。”
时盏把手上的面具拿给他看,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质面具,上面只有木头的横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你怎么挑了一个这么不好看的面具。”闻竹抬着下巴委婉着评价道。
时盏淡淡道:“随手拿的。”
“你要不来带我这个面具吧?”闻竹忽然眼珠一转道。
时盏把木质面具递了过去。
“时盏。”闻竹的声音隐在面具后显得有些闷沉。
时盏正戴上闻竹那个‘特别’的面具,双手在脑后系着绳子,闻言轻轻地抬眼。
闻竹端详了一下带着他精心挑选面具的时盏,不知是为了便于行军还是什么原因,总之他从认识时盏到现在就没见过他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哦,在太学蹴鞠赛时见过他穿红色衣裳,闻竹仍记得那天的情形,毕竟红衣的时盏真是难得一见。除了那天以为,时盏的衣裳几乎永远是清一色的玄色沉色。
今天终于在闻小世子的威逼利诱之下,时盏换上了一身白色衣袍。
说白其实也不纯粹,闻竹给时盏挑的是一件红白锦袍,腕处有用金线绣成的祥云图样。
“时盏,你穿这身真好看。”闻小世子端详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不仅是对时盏皮相身材的肯定,更是对他自己挑选衣裳的品味的自信。
时盏还带着那狰狞面具,闻言用手支起面具,露出半张不苟言笑的脸。
然后,闻竹看见那半张不苟言笑的脸好像笑了一下。
几乎是转瞬即逝般,时盏又把面具盖了回去。
“时盏,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本世子都看见了,你还怎么狡辩?”
“世子殿下开心就好。”
“哼,你就是笑了嘛,还不承认。”
“……”
“傩戏开场了——”
“哎?今年怎么来得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