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让我拿着这木牌去找卜涿又是为了什么？”闻竹问道。

时盏掀起眼皮淡淡道：“自然是给世子一个刨根问底的机会。”

“卜涿和你说了多少羽乐的事？”他把方才抽出来放到一旁的信封捻在指间，慢条斯理地折了几下。

闻竹：“也没多少。”他盯着时盏的手看了一会，“说了几句众所皆知的事，羽乐是北朔的名花。”

时盏动了动嘴，想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闻竹接着道，“还有一件事。”

临辞别前，卜涿忽然叫住了闻竹。

“怎么了，卜大人还有什么事吗？”少年笑着回望道。

卜涿犹豫着开口道：“我方才还想起一件小事，羽乐其实是我们自己起的一个诨名。这花真正的名字大概只有北朔人知晓。”

“北朔与南椋不通言语，自然有别，谁都知道。”时盏回道。他心想，这不还是废话吗？

他原以为能从这卜涿嘴里听到点什么别的，没想到丢块木牌过去，换回来一堆废话。

他还是高估了卜涿。

闻竹长叹一口气道：“难怪本世子那会翻遍了前朝今岁的各种花卉典籍都找不到叫羽乐的花。”

时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闻竹沉下脸来：“你在质疑本世子什么？”

自然是世子殿下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惊才绝艳。时盏心道。

只是他没说出来。时盏沉声道：“世子那时仍觉得羽乐是南椋之物吗？”

“差不多吧，毕竟它确实也在律京出现了不是么？”闻竹回道，经此一役，他倒是对太学和雀掠阁里这两处羽乐的真伪起了疑心。

北朔名花，为何又会绽于南椋都城，天子目之所及之处。

“我怎么感觉刚离开律京不久又得再回去一趟。”闻竹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对着眼前的人温声道。

时盏神色浅淡：“回去做什么？律京里可不会允你这般探寻前朝禁事。”

提到前朝禁事四个字宛如捏住了闻小世子脆弱的后脖，闻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蒋峥厉声的劝诫仍在耳边回荡着。

好吧，他确实不敢再在律京查下去了。

“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闻竹摊手诚实道。

时盏低低嗯了一声，浅色眸子划过一丝细微的情绪，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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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北地不比律京，昨夜里卷起凉风叩窗阵阵，今日一早闻竹推开窗向外望去，风里已添多了几分秋景瑟然。

“昭州秋天来得这么早的么？”闻竹咕哝了一句，转身自己下楼买了点吃的，依旧是醒来就不见时盏人影。

他也不着急，扫了眼桌上并未有纸条，便知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到了日影攀上正中央时，闻竹正将最后一枚黑子落入棋盘。

“呦，回来了啊时伴读，本世子差一会就要去找卜大人往那昭州关最显眼之处贴上一则寻人告示了。”

闻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耳尖微动，身形不动如山，背对着时盏轻笑道。

时盏没有理会闻竹这隔几天就来一回的玩笑，他凉凉道：“属下还真有一张现成的告示，世子殿下可要看看？”

闻竹顺势转身，还真在时盏手中看到了一张薄纸，他讶异道：“你这是？去把人家只贴了一份的揭下来了？”

时盏：“……”

“没有。这告示一早就贴了满城皆是，我揭了一张还有百余张。”他平静道。

？

什么事值得在城中张贴百余张告示？

闻小世子脑袋里缓缓飘过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容我先问一句，到了昭州应该不会有人死了吧？也没有人死而复生吧？”闻竹抬起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他岂不是成了什么丧星？走哪哪里就出事。

时盏怔了怔，没想到闻竹问出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想了想，这些日子他带给闻竹的消息大部分都是谁死了谁活了……

也不怪闻小世子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稍微和缓了一点沉着的脸色，对闻竹道：“没有人死。也没有人死而复生”旋即倾了倾身子，将告示塞到闻竹手中，示意他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小世子这才屈尊降贵般接过时盏手中泛黄的告示。

瞄到告示上的第一行，闻竹眉心一跳。

【告昭州百姓谕……】

“边境互市还有固定开放时间的么？”他飞快扫过内容，松了口气。

告示上说再有七日就是互市日，今岁的互市定在了昭州以北的一个地方，名为离城。

“有。”时盏想了一会答道，“边境互市每逢七夕会开。”

“七夕？”闻竹重复道。

时盏点头：“是，七夕时两边的人们会自发搭建起一个集市，互相交易买卖物品。”

互市他知道，只是没想到是七夕。

闻竹笑了一声，问：“从前只听过牛郎织女七夕相会，没想到还有商人也等着这佳节来相会。为期多久？”

“十日。”时盏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