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间,闻竹的反应比他更快,他一个后撤,足尖一点跃上最近的楼上,踏着瓦片,猎猎长风吹起少年衣袍。
“十岁时我第一次看话本,里面的坏人就爱说这句话,怎么本世子都十七了,坏人怎么还是喜欢说这种老掉牙的话。”少年伸手轻拢住被风吹起的青绿色发带,语调散漫地望着下面的人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还不快快受死!”那人怒声道。
闻小世子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点评道:“这一句也一模一样哎。”
那人不说话了。
闻竹乐了一声,倒是挺有意思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台词都不带变的坏人。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闻竹居高临下道。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死。”还未等他们开口,闻竹又自顾自接上了,说完轻然跃下,懒懒道,“本世子可有说错?”
那人面色已然铁青,他手中的利刃隐隐泛着光,蓄势待发。
“这招对本世子没用,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如让他自己来见我。”闻竹立于寒光利刃面前仍面不改色,温笑浅淡。
“不试试怎知没用。”那人话音刚落,身形一动,瞬息间竟闪到了闻竹身侧,眼见那锋利刀刃就要贴近闻小世子白玉般脆弱的脖颈。
“当啷——”
当空横出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手中利刃也应声而落。
下一刻,落在地上的匕首回到了那人身上,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时盏手持利刃,横在那人脖颈处,再近一寸便会血流人亡。
“世子可有伤着?”时盏仰起头,清凌嗓音缓缓道。
闻竹下意识摸了摸方才被抵到的脖颈,收手一看,居然还真被蹭到了一点,他有些吃痛的低低“嘶”了一声。
“没事。”他向时盏招了招手,示意他无碍。
“谁派你来的?”闻竹走前几步蹲下,冷声问道。
那人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狠毒的眼神死死盯着闻竹。
被如此无礼盯着,闻竹也没有生气,他抬眼看向时盏问:“其他人呢?”
时盏淡淡回道:“杀了。”
“都杀了?”闻竹有些讶异。
“都杀了。”时盏语气毫无起伏。
“那此人就是唯一活口了。”闻竹站起身道,思索着要把人安排到哪里才合适,这是在离城又不是在雁城,在此处稍微有点什么动作,怕都是要受他人暗查。
时盏:“世子要留此人?”
闻竹道:“为何不留,你我不明不白招人暗算,现今此人为唯一活口,不留着怎么顺藤摸瓜寻出那幕后之人?”
“呵。”那人冷笑一声。
闻竹看了时盏一眼,后者立即会意,锋利刀刃逼上他脖颈,不过须臾,已有血珠蹦出。
“眼下天色将晚,本世子再给你最后一刻钟时间,你若是供出幕后指使你之人,本世子便留你一命,否则的话,你就只能去和你的同伙在泉下相逢再会了。”闻竹把玩着折扇,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在手心敲着。
“闻小世子还真是天真可爱。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那就悉听尊便,要杀要剐随你们。别的我不会多说一句。”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大有一副慷慨就义的作势。
等了一会,他所预想的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片萧瑟秋风的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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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样放过他了?你不怕他回去报信然后再派一群人来追杀你?”时盏把某人乱丢在地上的折扇捡起,轻放到桌上,对着闭目作沉思状的闻竹问道。
闻小世子听到话也没睁眼,仍闭目养神,他懒洋洋说道:“本世子几时怕过?”
“不杀确有缘由,不过不是为此。”
“为的是何事?”
闻竹睁开眼,对上他探疑的眼神,解释道:“摘星楼一案尚未勘破,谁不想让此事水落石出,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