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照着金应月方才说的话依葫芦画瓢,一字不改。
越大人露出一笑,欣然应道:“好啊。”
金应月扭头看闻竹:“?”
闻竹回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依着金应月的安排,闻竹把人带到了摘星阁的另一间屋子。
在踏入门前的那一刻,闻竹就在考虑着等下坐哪个位置能够离那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北朔人远一点。
猝不及防他的手腕被人攥住,那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他下意识甩了一下手,却没甩开。
侧目一看,是那个北朔人。
“世子坐这里吧。”他微微一笑,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指了指紧邻着的两个位置。
闻小世子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在互市期间杀人犯法的严苛律法,手腕一转使了个巧劲挣脱了。
“多谢,但不用了。”他冷着脸道。
那北朔人似乎还不罢休,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面相,眼含笑意但嘴角平直,在闻竹向后退了一步,明显冷着脸的时候,他还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再次拉住闻竹的手。
金应月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三言两语把那北朔人哄得有些晕头转向,乐呵呵地坐下了。
闻竹向金应月投以一个感谢的眼神。
闻小世子木着脸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预备着随时溜走。
“闻世子。”
闻竹刚一坐下,座上那人就慢悠悠开口道。
他懒懒掀起眼皮,眸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越大人有何贵干。”
金应月笑了笑打圆场道:“越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之事我已明了。”
越大人轻飘飘地掠了他一眼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说对了这事就一笔过。”
金应月并不急着说,而是笑着摸了摸杯沿,一脸的气定神闲。
闻竹抬眸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腕上的红绳。
忽然想到昨夜发生的事。
他对着时盏说不是还有你在吗的时候吗,时盏的神色好像有几分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呢。闻竹认真地想了起来。
“闻世子意下如何?”金应月忽而笑吟吟地转向闻竹说道。
闻竹拨弄着腕上的竹叶,他微微一笑回道:“金大人所言何事?”
金应月像是看出来了闻竹方才没有听,他略一停顿,重复了一下刚才说的话。
“协商之下,越大人愿意退一步说话,互市照例行进,不过凡是北朔交易的货物,都需往上提点价钱。”
闻竹望向越大人,对方给了他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闻竹又转头看向金应月问道:“提多少?”
金应月张开手比了个数。
还行,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没有让两方都下不来台。
这价钱在闻竹的预料之内。
这北朔人看来还存着点脑子,没有借此发挥。
闻小世子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金应月爽朗一笑,率先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多谢越大人此次前来,在下相信,三日后的互市定会安然无事的度过。”
越大人也悠悠起身,用着闻竹看不懂的北朔礼节行了个礼。
闻竹也起身向越大人微微躬身。
“哐当——”门被用力关上,发出声响。
金应月敛起脸上堆叠的笑意,看向闻竹,正色道:“多谢世子此次前来。”
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呛了一下北朔人的闻竹对这句夸誉真是受之有愧,他摆手道:“金大人言重了,在下一言未发,真是受之有愧。”
金应月却不甚在意,解决了这一桩看起来很棘手的事后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起来,他脸上的笑意又挂起来了。
“今日怎么不见世子身边那位随从了?”金应月问道。
闻竹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们一个两个对时盏的存在为什么如此关注,他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道:“哦他被本世子指去买东西了。”
金应月:“哦?这小小昭州还有能够入世子之眼的东西,本官有几分好奇,世子可愿一说?”
闻竹:“……”
他哪里知道这昭州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眼,闻竹自认生性挑剔,尤其在玩乐上。
他从入城到现在什么也没看上,不仅没看上,甚至对这小城也没有任何好感,毕竟昨夜还差点被人一刀干掉小命。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笑吟吟地对金应月道:“不值一提,不过本世子昨夜倒是遇见了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