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盏。”他偏头望向某个一早就穿戴齐整然后来敲响他房门的某人。
被他叫到名字的时盏,缓缓抬眼看他,静如河水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准备几时走?”
闻小世子冲他乖巧一笑,道:“不急,再等一会。”
时盏皱起眉头,这小少爷今日又是准备整哪一出?
不消片刻,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世子殿下,您在里面吗?”
时盏看向闻竹,用几不可闻的气音道:“金应月?”
闻竹点点头,扬声对外道:“本世子在呢,来了。”
说完他抬脚向外走,把门打开,就看见了一个一身红衣的金应月。
闻竹:“?”
他维持着开门的姿势呆呆看着金应月这一身的装扮。
金应月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脖子上还叮呤咣啷挂着一长串不知道是玉还是石头,一共有好几道,长得从脖子上坠到了腰间。
脸上还多了好几道画彩,看上去倒像某种难以言说的图腾。
金应月手上还拿着一个做工精巧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似蛇又像龙。
“世子殿下为何这幅神情,本官这身不好看吗?”
闻竹扫了他这一身宛若掉进城西染坊内那个巨大的废染料桶整整半个时辰才被捞起来的衣裳配色。
闻竹赶忙移开了视线,如此罕见的配色,再看多两眼感觉就要短暂告别此次互市了。
闻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良久,闻小世子不失风度地露出温和一笑,直视着金应月的眼睛,目光诚挚的评价道:“绚丽夺目,非同寻常。”
然后他就听见身后某个冰棱子低低笑了一声。
闻竹:“……”
笑什么笑,这是他好不容易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话。
金应月哈哈大笑起来,十分满意闻竹的夸赞,十分热情道:“那随我走吧,互市已开,现下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
闻竹微微一笑点头:“好,金大人请先行一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稍后就来。”
话落,闻竹很有礼貌地关上了门,转身幽幽盯着时盏。
时盏眼神里都是无辜,他浅笑一声道:“世子有何事未了?”
闻小世子活动了一下手指,冷冰冰道:“揍你。”
时盏淡淡道:“你打不过我。”
闻竹啧了一声,差点忘了这人是他爹精挑细选派过来的。
不过闻小世子一向好面子,他绷着脸嘴硬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时盏:“……”
他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一时没想明白这小少爷又犯的哪门子戏法。
“不试也知道。”他淡淡道。
闻竹:“……”他怎么感觉被时盏瞧不起了呢?
他仰起脸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时盏恭敬道:“属下不敢。”
闻竹黑亮的眼珠子盯着时盏看了一会,恶狠狠道:“等着,本世子总有一天会打过你的。”
时盏对小世子的狠话不置一词,他只是平静地掀起眼皮,对闻竹凉凉道:“门外互市监还在侯着,撂着人家,小心这互市监前去律京状告天子,诉世子言行失德。”
闻竹:“……”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几时能上升到了言行失德的地步。
闻竹不想理他了。
他走到门前,唰拉一下把门打开,金应月果然依旧站在门前。
闻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道:“我好了,走吧。”
时盏则落后他一步,慢悠悠不紧不慢地跟在闻竹身后。
他踏步无声,可人生得引人注目。
金应月一身的丁零当啷,一步一响,他指了指闻竹身后默不作声的时盏:“呦,世子殿下的随从这是回来啦?在这城中觅到了什么好东西?本官好奇许久,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入世子青眼?”
时盏抬眼看向闻竹:“?”
哪来的东西?
闻竹觉察到后脑勺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想也不用想那只会是时盏。
小世子微微一笑道:“本世子都说了不值一提,金大人又何必再问?”
金应月:“难道是什么稀世珍宝?世子不愿割爱说出来?”
闻竹:“这应当不是金大人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