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用都没有,活像道枷锁。
他掀起帷帽一角,露出一张昳丽冷淡的面容,清冷的朝那北朔人点了个头。
“闻世子,别来无恙,你能出现我真的很意料之外。”他操着别扭生硬,还有些不伦不类的北朔口音,甚至还现学了一句金应月的话。
闻竹没理他,他冷着脸往后拽了一下时盏的袖子,把人带着往里走。
越大人慢悠悠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向前的背影,待那二人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对金应月道:“我没想到你会带他来。”
金应月却道:“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愿么?”
“哈哈……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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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踏入屋内的那一刻,行在最末处的时盏便拧起了眉头。
原因无他,这屋内空间极大,亮如白昼,竟无半点陈设。只有一道阶梯横在正中央,木板长阶向上延去,不知通向何处。
金应月与那越大人有说有笑的向前走着,眼见着就要踏上那蜿蜒木梯。
“时盏,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闻竹忽然停住了脚步。
时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闻竹清眸一沉,与时盏对视一眼。
时盏当即往后退去。
“噗呲——”
闻竹耳尖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这动静活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旋即一阵浓烈的香气涌来,时盏本能般地攥住了闻竹细白的手腕,把人护到了身后。
他转身抬脚踹向来时的门。
“嘭——”
巨大声响下,那门竟然纹丝不动。
“坏了。”闻竹道。
时盏还在踹门,他不解转头问道:“什么坏了。”
这一转头,都不需闻竹再度多言。
只见不知何处腾空而起的弥漫香气迅速充斥了整间屋子,闻竹当机立断从怀中摸出两个木质面具,一个给自己扣上,另一个手腕一转,抛给了时盏。
后者稳稳当当接住后扣在了脸上。
这才稍稍隔绝了一点呛人的香气。
“咳咳咳……原来真正的请君入瓮在这里等着我呢。”饶是闻竹动作再快,也难免吸入了一些香气,他咳了好一会,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道。
漫天香气中,闻竹时盏二人难辨方位,几乎是背贴着背站着。
“闻世子!切勿轻举妄动!这香气有毒!”一片白茫茫中忽然传来金应月的高呼。
“闻世子,别白费力气踹门了,你是出不去的,你若是还想要这人的命就乖乖走到阶梯处来,不然我就杀了他。”这是那个北朔人的声音。
“闻世子……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闻世子……”金应月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了,隐约含着哭腔。
闻竹眉心一跳,这听起来像是北朔人挟持了金应月。
这哀求声情真意切,怕是作不得假。
金应月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时盏眉头皱得极深,他努力在这漫天白烟中辨出一条路,他握着闻竹的手腕,感受着少年手腕的温热,道:“不必理会。世子那处可看得见?”
闻竹闻言认真地瞪大了眼睛向前看去,可惜除了漫天白烟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摇头:“什么也看不见。”
时盏飞快地回想了一下方才踏入这屋内时看到的情形,亮如白昼的屋内空荡荡无物,唯一的窗……
好像在那里。
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凝神看向远处被白烟浸染已不可视的一个角落。
屋子内的白烟愈加浓烈,闻竹开始感觉头晕目眩开始袭来,他轻声道:“时盏,我还活着吗?”
时盏沉声道:“活着,世子请屏气凝神,不可再吸入此香气。”
闻竹用气音道:“我感觉我头好晕啊。”
时盏沉默片刻,从不知何处摸出一小瓶,他指尖轻拨,倒出一粒,停下来,在一片白茫中准确无误的摸到了闻竹的面具,使了个巧劲把那粒药丸塞进闻竹嘴里,他捏了一下少年白皙的下巴,往上一托,沉声道:“咽下去,不许吐出来。”
闻竹都来不及反应,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仰了仰头,那粒药丸便已随着时盏方才的动作滚入咽喉深处。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问,但下一瞬他就发现自己方才头晕目眩的症状已烟消云散。
时盏答:“糖丸。”
闻竹不满地啧了一声,因这白烟阻挡,时盏又带着面具,他实在瞧不出这人现在是何神色。
闻小世子一向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上一瞬还在奄奄一息举步维艰,现在人没事了,哪怕身陷未知处境也恍若不觉。
他凑近了些,对时盏道:“多谢你的药,有劳时伴读弯个腰。”
时盏不明所以的蹙眉,弯下了腰。
下一刻,他便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唇附在他耳边,热气呼出。
少年用着吊儿郎当的嗓音道:“时伴读,你哄谁呢?本世子到现在都不值得你说一句真话吗?”
时盏直起身子,避开了那道热气,可还有东西避不开。
“时盏。”闻竹见他直起身子,微微皱起眉头,声音也添了几分不悦。
时盏道:“出去再议。”
“你们是出不去的,死心吧。”北朔人阴沉沉的嗓音在虚空中回荡。
闻竹:“……”
这话有几分略显话本子风范,闻小世子忽然不是那么紧张了。
他忍了会儿,最后还是扬声道:“一般说这话的都会适得其反,你到底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就是不知世子能否愿意满足在下。”他安静了一会,又开口道:“世子若是不允的话,那这人怕是要没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子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是金应月的声音。
闻竹心下掠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他眼眸一沉。
与此同时,时盏已经摸上了窗棂的木框,他摸出剑,把闻竹往身后一遮,确保将人彻底掩在身后,旋即手腕灵巧一转,剑鞘顶上被白烟覆满的窗,奋力一击。
“嘭——”
长风呼啸而入,顿时冲散了这屋内不绝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