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何时预备下的?”
闻竹时盏二人无言走出了那屋内,绕入喧闹长街,直到两人都被那互市摩肩接踵的人声淹没其中,时盏才缓缓开口问道。
闻竹狡黠地眨了眨眼,未先言语,其意先跃然脸上,少年嗓音轻快,尾调还微微上扬,“一直在本世子怀中啊。”
在接收到时盏疑惑的目光时,闻竹轻笑一声。
只见他把那信封一转,转到面上露出了那先前被手指覆盖的名字——凌柏觉。
时盏:“……”
原是在长宁 镇时凌柏觉从律京传来的那封信。
“好一个鱼目混珠。”时盏挑眉道。
闻竹不同意他这个说法,他纠正道“这怎么能算是唬人呢,我且问你,我方才说时是借的谁的名头?”
时盏盯着眼前人的帷帽轻轻吐出两个字:“天子。”
出了那屋子后,闻竹又在时盏的眼神逼视下重新带上了帷帽,少年为了和时盏说话,只好掀起一角,冲他一笑:“那你说,当今太子是不是来日之天子?我说奉天子之意有何不妥?”他说之意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一下。
时盏即刻反应过来其中语义,道:“那第二个天子即为真天子?来日之天子派旨,今朝之天子授予尔职。世子真是舌灿莲花。”
闻小世子扬眉,坦荡地接下了他的赞誉,略带欣赏的看着他,毫不吝啬夸道:“时伴读真是一点就通,不愧是本世子的人。”
时盏瞥他一眼,又问道:“那你为何会知道夺月阁?”
闻竹闻言手一松,帷帽重新垂下遮住了少年的面容,一言不发。
时盏:“?”
这又是弄得哪一出?
他等了会儿,只等到帷帽后的一声闷哼以及一句:“什么夺月阁?本世子不知道。”
“让一让让一让。”
时盏刚要继续追问,身边传来一阵喧闹。
他皱了皱眉,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拉住了闻竹的手往旁边走了点,避开了因簇拥而有些横冲直撞的人群。
“这是怎么了?”闻小世子爱凑热闹的性子即刻闻声而动,即使被人揽到身后了依旧不安分,他按着时盏肩微微垫了垫脚,试图看清楚那人群喧闹处发生了什么,可惜只看到了一堆人头。
时盏无奈地把人的手撇开,再把人往下按了按,攥住他手腕,冷声道:“凑什么热闹,那互市监真就如此放过你了?再往前凑,小心他寻个由头又把你逮回去。”
闻竹不以为意道:“他抓我干什么,方才的信封都给他看了,本世子猜他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
时盏淡淡道:“抓你不就是为的杀你吗?你还要继续往上凑做什么?”
闻竹不满道:“本世子这叫求知,先贤曾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本世子从雁城到律京,再从律京到昭州与离城,没有万里,那也应有千里。”
时盏静静听着他胡扯。
不待他再次开口,方才喧闹处又有了新动静。
“外族欺我,南椋君主无度。哀哉哀哉。”一人忽然高声震道。
此言一出,宛若滴水入油锅,原本就喧闹非凡的人群此刻更甚,闻竹与时盏皆为之一顿。
时盏眼眸沉静,尚在思忖。
再看闻竹,这小少爷已经如野猫般蹿了出去,随着人群涌向了那事发处。
时盏手都还未来得及伸出拉住他衣角。
闻竹掀开帷帽,人头攒动他瞧不见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嗳了一声,四下张望着,而后目光瞄向一位头发霜白的妇人。
他走过去先对着老人家乖巧笑了笑,很有礼节的躬身行了个简礼,问道:“老人家,您可知前方发生了何事,我这正着急过去买东西呢,这路突然过不去了,该如何是好啊。”
老人家闻言歪头看了他一眼。
说话的少年长相斯文俊秀,温言时像极了村里那些书生,但又比那些迂腐的书生多了几分少年鲜活。
老人家司空见惯道:“应当又是那厮在胡搅蛮缠,不必理会。”
又在胡搅蛮缠?还不是第一次?闻竹眉梢一挑,问道:“那厮?老人家认得那人?”
老人家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冗长。”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闻竹,“小子你是今日刚到此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