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用力地点了点头,“二师兄最好了!我听说你武艺大增,一定可以把他们都揪出来打得屁滚尿流!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宋瑾带着顾萧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杂乱的床铺,“不知道二师兄今天回来,没来得及收拾,先将就一下。”
顾萧自然不在意,他继续道:“你可知那些人是何时何地失踪的?”
“当然知道!”宋瑾一骨碌爬起来,拿出自己记的东西,献宝似的捧到顾萧面前,顾萧将卷轴打了开来。
第一个失踪的人是半夜下的山,在高家庄落脚,打算回家省亲,到了退房时间,却不见人,于是小二上门询问,才发现房内空无一人,以为是要赖账,便寻到了青云派,又找到了家里,这一合计才发现人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顾萧忆起柳成舟说的,这掳人的事儿,自然是赵长黎设的局,他相继看了看,远到高家庄,近到青云派,失踪的人活动范围并不算大,那藏匿的范围自然也能知道个大概。
他又问到:“师叔们可有去高家庄搜查寻人?”
宋瑾乖乖答道:“自是有的,高家庄都被翻遍了,连地窖都花了钱进去查,但是却没找到人。”
“这些人的目的很明确,尽挑些武功中庸的门内人,像守夜的丁老伯,掌勺的赵师傅,除灰的安大娘都没有失踪。”
顾萧点了点头,想起无极道场一片冷清,摸着手底下的床褥也冰冷异常,不像是睡过,便又问到:“师弟师妹们难道怕得连剑也不练了?”
“那倒不是…出了事儿以后,现在我们都被聚集到昴日星宫打坐参悟,睡大通铺,师伯师叔们轮流看护,要到卯时天亮后才允许出来练剑。”
难怪这床铺这般冰冷,顾萧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有些心疼地看着宋瑾眼下的乌黑,“今夜你且睡下,我守着你。”
宋瑾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头,“我不睡,好不容易才见到二师兄,我一睡着你肯定又要走!”
被戳破的顾萧有些心虚地瞥向别处,却惊喜地在墙上看到了一柄剑。
应雪剑乃是门派信物,只此一把,除此以外,青云派百年泱泱大派,自然也不止有青云剑这等普通兵器,还有不少其他不错的佩剑,这两年变故太多,他都没来得及去要属于自己的佩剑,没想到,小师弟宋瑾年纪轻轻就拿到了。
顾萧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高兴,爱不释手地摸着那把剑,比自己拿了剑还要激动,宋瑾看着顾萧的模样,有些得意洋洋道:“这是衡阳子师叔给我的,名字叫东晨。”
顾萧赞道:“好名字,看来六师叔对你期望很高。”
宋瑾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才疏学浅,比不过师兄们,都是师叔偏心罢了。”
这话在顾萧心里激起一阵涟漪,他心里那点酸意彻底放下,就连他自己从小也偏爱成舟与宋瑾,又有何资格去指摘师父偏心呢。
他放下剑,终是不忍心再瞒着宋瑾,放柔了声音道:“这事儿不是你能掺和的,你乖乖的听师叔的话,好好练剑,等你能下山了,师兄再来看你。”
“不要!”宋瑾抓住顾萧衣袍,提高了声音,“二师兄你不许走…为什么,你不是与大师兄不和吗?为什么为了他就可以弃我于不顾?云鹜山庄你不顾我的意愿打晕我将我送走,我知道二师兄你是为了保护我,我不怨你,可是后来呢?你有再想起过我哪怕一丁点呢?!”
“我……”顾萧哑然,宋瑾扑在他胸口不住落泪,十分委屈地控诉:“我从小无父无母,都是二师兄教我养我,我视你如兄如父,敬你爱你,你却数次抛下我,明明大师兄对你那般差,你为什么…为什么可以为了他,不要我!不要青云派!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我恨你…我恨你们!”
顾萧默默承受着宋瑾泄愤的拍打,宋瑾见他这样,更是失控地大吼:“你又这样…你永远都这样,做什么决定都只是通知我!我不愿!我说了我不愿!”
“……对不起。”顾萧声音艰涩,“我…”他斟酌许久,咽了口唾沫,才缓慢道:“我心悦成舟。”
宋瑾瞪大了眼睛,那些风言风语竟然是真的,此刻从顾萧嘴里证实,无疑是给他心口扎了一刀,他不明白…他当然知道柳成舟足够优秀,在青云派时,对一众师弟师妹们也关照有加,喜欢他的人从青云派能排到云鹜山庄,可这里面绝不可能包括顾萧!可如今的柳成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在唐门时背了一身血债,杀人不眨眼,他们早已分道扬镳了,以前再好有什么用——可顾萧不一样,他知道顾萧是什么样的人,顾萧绝不可能与柳成舟同流合污,做魔教的走狗!
他忍不住推了顾萧一把,眼里都是拒绝,“不可能、不会的,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怎么会喜欢他呢?”
“成舟待我是极好的,他对你不也很好吗?”顾萧总觉得在小辈面前说起这种事十分羞耻,有些脸热,“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留着在青云派也不过是惹人闲话,陷你们于不义,你莫要天真了。”
“我天真?”宋瑾喃喃道:“我有什么错?”
顾萧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瑾期盼地仰起头看着顾萧:“既然二师兄不想留下,那就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顾萧听了他任性的话气得瞪了他一眼:“你别胡闹!”
“呵,我胡闹,为什么柳成舟叛出青云当魔教教主,你都不离不弃,我只想跟在你身边,你却觉得我在胡闹?顾萧,你好狠的心。”宋瑾双眼发红,冲上去拔出墙上的东晨剑横在脖颈前,“你若铁了心要离开,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疯了!”顾萧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去抢剑,宋瑾戒备地旋身避了过去,将剑贴得更近,逼问道,“你如今走是不走?”
“……”
“回答我!你是不是又要抛弃我!宁愿自己一身污泥也要跟他一条路走到黑,回答我!”
顾萧的沉默无疑让宋瑾更疯狂,他凄惨地笑了笑,用劲握紧了剑柄,闭上眼用力一划,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粗喘起来,猛地睁开了眼,脸上扬起一抹令人恐怖的笑意,“哈哈,我赌赢了!不…我输了…”
他握住顾萧抓住剑被割得血流不止的手,将自己流着泪的脸贴进了顾萧掌心,咸湿的水液刺激得伤口直泛疼,顾萧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直冲脑髓,他整个人猛地一晃,这不对劲…顾萧连忙撑住宋瑾的肩,却好似被抽了力气,一个踉跄扑倒下去,仍被宋瑾拽着的那只手,被蛮力扯得脱了臼,剧烈钻心的疼痛瞬间让顾萧冒起了冷汗,他尽力运功御毒,另一只手在腰带处摸索,想找出唐门的解毒丹,却被宋瑾执着剑割断了腰带,藏在里面的返魂香、解毒丹乃至骨哨通通滚落在地,被宋瑾一脚踢得散到四面八方。
他偏过头吞食着顾萧掌心的热血,末了舔了舔唇,将顾萧断掉的腰带捡起来,用以包扎伤口,顾萧僵白着脸,咬牙苦苦支撑那股可怕的睡意,他有些不愿相信地问到:“暗算成舟的人,也是你?”
“是我。”宋瑾将顾萧抱起来,脸上毫无愧疚之意,他将人塞进被褥中,把被角仔细掖好,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在床头,自己在床前打坐。
他闭着眼,脸上的血已经干涸,眉目都快意地舒展了开来,“你和他要是再狠心一些,就不会中招了,师兄,你知道吗,我想了很多次我们重逢的场景。”
顾萧咬紧唇,赶紧唤起了兰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毒…我快撑不住了。]
他虽然猜测过是青云派的人让柳成舟降低了防备,从而偷袭成功,他怀疑过师叔师伯们,却偏偏没有怀疑宋瑾……他才不过十五,又怎会算计,却不想,自己错得离谱。
兰兰也有些焦灼,[我帮主人连接主脑,有没有用就不好说了。]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