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落魄，列蒂西雅也不至于会疏忽到让全世家唯一的希望去吹冷风。和从安东尼奥身上讨到的好处相比，一些个保暖设施和关心的话语根本不值一提。

顺带、顺便、随手。有时候说的话重了都不自知，有时候送的东西重了也不在意。但安东尼奥在意。

今天阳光很好，风拂到脸上都带着股暖意，体感上来说到不至于说是“冷”——他只是有些不适应、不大习惯。不论是guang着tui，还是被审视，抑或者是被动地思考一些以前从不会思考的问题。

例如真的会、真的要在这里？例如从底下往上看哪个角度能看到、能听到他？

思绪翻飞一瞬，冰凉的银条状打火器便随意地隔着衣料，落在他的脊椎。手腕上被勒紧的疼痛感很快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甚至变成了一个锦上加花的添头。

他颤着眼睫，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不知道她要怎么做。又或者，他知道接下来会如何，也知道她会怎么做，只是佯装弱势、佯装纯真，以此得到她的垂怜——只属于他的、特殊的对待。

他一直在抖，一副被冷到的样子。

贝琳达都看在眼里。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特意做了清理？”

“…哈啊，呃是的、小姐。”

后背覆上来的体温很好的熨帖了冷意，安东尼奥有些无所适从地呼吸了一下。眼前的金轮简直叫人头昏目眩，摇晃的视野里满是斑驳的痕迹。似乎是终于感知到了疼痛，他微微眯起了眼，眼角是被烫出的生理性泪水。

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他不再被捧着、吹在云端摇摇欲坠。手腕上的绳结好似枷锁，不允许反抗与逃离。他被迫直面了自己的灵魂，和那颗赤裸的心。

他习惯了没有过多接触、高效率的交互作业。所以对于现在这般，在肌肤之间逐渐炙热的温度不太适应。他几乎要哭出声音，哽咽、呜咽抑或者是示弱、求饶，怎么形容他的声音都好。

他不曾畏惧过疼痛，也不曾有过耻意。现下这般也不是真正的畏惧与羞耻——他清楚。

他想，如若她再不留余力一些，如若她再不加克制一些，他或许就能够表现得再好一些。

下巴被微微抬起，安东尼奥顺着贝琳达小姐的力度扭过头，滚烫的眼泪濡湿了指腹。贝琳达摩挲了两下，她垂眸看那片氤氲着雾气的翡翠海。

“疼吗？”

膝盖抵在大理石栏杆的缝隙，偶尔大力刮擦过去，会留下醒目的红痕，骨骼也响得厉害。安东尼奥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他没从贝琳达的眼神中看出一星半点的怜惜。

“疼。”这当然是谎话。平日里寻死的花样不说几百也有几十，对他来说疼痛早已是家常便饭。在这样的前提下，只是皮肉撕裂的程度早就不算什么——他弯了下好看的眉眼，讨好般求饶起来。

“小姐…我疼。”

“能再轻点吗？”

——

本就带着试探底线的意思，贝琳达不可能因为他一句不知真假的求饶就停下。她用手抹去安东尼奥眼下的泪，并没有依言收回力度，而是指节愈发用力，将他的骨扼住。

又是初次又是阳台的。

究竟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才能让他作出这样大的牺牲？

“你说…疼。”她笑了一声，没收着手劲，一下抓住他，“安东尼奥，疼也能让你丨吗？”

“…”

“…”

别墅没有超过三层，阳台并不算高。底下时有路过的高年级部学生，或者其他雇佣来巡逻的人。只要他们听到什么、意识到什么、随便抬一个头，就能看见安东尼奥趴在栏杆上、一耸一耸的身影。

事件的发展很快超出了安东尼奥的预期。

他原本想着让贝琳达小姐惩罚一次、等贝琳达小姐消气了再和她好好谈一次。可从他被发现悄悄兴奋了起来的那刻起，他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些构思好的谈判条件、语句尽数变得破碎又轻浮，落不到实处，全是气音，叫人听不真切。

连最后一点自我的意识都消散了，只能被动展示、承受、解剖，毫无防线可言。

第三次海浪席卷而来，他忍受着被掌箍的羞耻和痛意，第无数次用低哑的嗓音说起了真心话。

“我是…贝琳达小姐、的玩具…唔嗯！”

他这么说着，头翘得很高，莫名的高傲充斥着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