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撇过头,无声抗议了一下。贝琳达表示抗议无效,又一步走上去,将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是能够呼吸交缠的距离。
她歪了下头,故意出现在奥斯卡的视野里。
“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来拿了哦?”
假的,她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从哪里拿。但奥斯卡还是一下就慌了神,他猛地回头,两手都抓住了贝琳达伸出来的手腕,力气不大,像是生怕捏疼了她。
“别、别!我拿…”
他的视线越过贝琳达的脸,确认了附近没有人,也短时间内不会来人,才缓慢地松开了贝琳达小姐的手。雪色的手套覆上了学院制服的纽扣处,他用了巧劲,只是几个呼吸就解了好几个。
贝琳达后退半步,她不理解面前的场景,但不妨碍她留在现场继续欣赏。
明亮图书馆的角落,神学部唯一的部长,世俗神教的“神父”,兼下届圣子“教导人”。此刻正红着耳朵,两手扯开校服外套,露出内里的裹布。白色的柔软上两丨处丨凸丨起格外显眼,贝琳达像是终于从久远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她凑近了些,看着奥斯卡继续拆开裹布。
好像真的是那个时候的银色饰品。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饰品上的光泽依旧,没有黯淡也没有损毁。暗扣显露在方便取下的角度,一看就是经常被取下来保养、擦拭。
与饰品不一样,穿戴饰品的地方就惨了。因为没有受到正确的保养,它的主人也没有足够的耐心去温柔对待它,所以导致了充丨血月中涨,只是被注视着就会微微发抖,好不可怜。
修长的手指,平日里做过最多的事估计也就是翻翻书、合十祈祷之类的。现在就在贝琳达的面前,生涩又娴熟地抚上暗扣,打算将银色饰品取下来。
贝琳达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谁来都能轻易挣脱。但奥斯卡就是没有反抗,他任由贝琳达按住他,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垂下,将贝琳达此刻专注的神情映入眼底。
“呜呃…!?别、别…”
柔软的舌下压,滚烫、粗糙,难以形容的快意涌遍全身。奥斯卡被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腿丨间被膝盖恶意丁页住,不让他轻易逃脱抑或者滑下。他竭力扼住本能地口申口今,只是仰着头、轻轻地吸了口气,而后剔透的晶莹便顺着他潮红的脸颊坠下。
只是一下,他就丢了。
太丢脸了。
回过神来,奥斯卡像是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手腕已经被松开了,他想要挣扎,但下一秒,贝琳达小姐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
“别动,还有另一边。”
——
世俗神教禁欲,在被普印斯教找去之前,他确实进行过一段时间的启蒙修行。从周一吃到周六的素菜,从周日早念到周日晚的圣经。
那段时间还算自由,他甚至能偷偷溜出来买点肉吃。等到他与普印斯主教做了交易,为了保证血液的良好情况,他就再也不被允许外出、不被允许用荤食。
像纵谷欠这样的事也是被明令禁止的。作为贝琳达小姐“续命药”的主材料,只是一丁点的变量都有可能导致更坏的结果。
所以他从不对普印斯主教提供的食物、饮用水设防。
上次赐福仪式刚结束,他随手拿了休息室普印斯教成员准备好的水杯喝了一口。热度刚一涌上来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但幸好,也许是他体质的问题,普通剂量的高敏药对他没有过于明显的作用。
要不是后来普印斯主教为了确保成功,临时起意过来看一眼,他差点就能逃离那场堪称狼狈的忄青丨事。
距离他第一次接触阳光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也代表着距离他第一次见贝琳达小姐的时候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当时她看上去还是瘦瘦的一小只,乌黑的头发挡住了雪色脸颊上的泪痕。麻醉的剂量不够,她应该是被疼醒了,所以在输血中途就恢复了意识。
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当时的场面有点血腥过头了。病痛已经折磨了她整整一年,稀释后的血液渐渐就不起作用了,必须输入新鲜的、百分之百浓度的“神血”。这次她也昏迷了很久,再不醒来很有可能真的会危机生命。所以除了“神血”还输入了药效极强的“苏醒剂”——五六根半透明的软管里是深红的血液,将两人的双手双脚尽数连接在一起,整个房间环绕着麻木的滴滴声。
他与她对视,而后他看着她靠上身后的枕头思考了一会儿。
“这些,要是现在全部拔掉的话,你会死吗?”
奥斯卡摇了摇头。
“我会死吗?”
奥斯卡再次摇了摇头。
得到了答案的贝琳达小姐毫不犹豫,抬手就把自己刚刚指过的针管全部拔了出来。汩汩的血液从两人十指相扣的缝隙流出,她站起来,头晕了一下,奥斯卡便凑上去让他靠了一会儿。
“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她一边开门一边回头问,一点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十指用力地握紧,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奥斯卡说他只记得一点,不是很确定。贝琳达说这就够了,我们出去后你就甩开我跑,不要回来了。
奥斯卡怎么会真的逃跑?被囚在地下是他的选择,提供“神血”也是他的选择,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撑过几年的危险期,等待他的将是数不胜数的财富、万人之上的地位,以及自己做梦都想要的权力。
但当阳光第一次真实地落在他的瞳孔、他的身上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这样想过。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牵着我,就这样一直逃跑下去就好了。】
一个常年被囚禁在地下的血袋,再怎么跑都跑不远。最后他还是被普印斯教的人给捉了回来。
日子又回到了过去,只是一开始没人来提醒他放血。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贝琳达小姐出了什么意外,他问出了口,而后便从普印斯的主教那里得到了这么一个回答。
“短期内你不用再提供‘神血’了——她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