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们一伙人闯檀公陵,曾有一群半尸血奴被困石牢,临死前将遗愿托付于千秋尔。
陆歧真沉静看了她好久,深深拥抱:“我忙完便来寻你、助你。”
千秋尔目送他离去,转头上街,与段凌霄会面,跟他说了这事后,段凌霄本也没表妹线索,便随她同行。何况这些血奴多是人族,段凌霄觉着自己比千秋尔更有责任去完成此事。
二人同行,好在传送阵大开,只用两月时间连续跨越安、江、麟三地,为这些遗愿奔波。这日,陆歧真得了空闲,来麟州与千秋尔相会。
桃伯桃与千秋尔联系,得知她在此,便想来寻她玩耍。
斯时明月高悬,夜色幽静,桃伯桃独行穿越树林,兀自悠哉哼曲,嗓音清柔婉转,犹如黄莺之声,委实动听。
离千秋尔住处还有不到十里时,却见一株樱树绽于夜色,粉白拥簇,旖旎唯美。
月色下,白衣男子坐于树梢,衣襟带风,身姿缥缈。
“商寒哥哥!”桃伯桃脚步略停,兴奋冲上前,“许久不见你啊,今夜竟意外重逢,真是好极啦!”
他与千秋尔也有三年不得见,然两人平日传讯频繁,倒也不算生疏,只鹤商寒不与何人联络,因此他此番见着他,自是惊喜万分。
“好极了。”鹤商寒平淡学他语气,指尖一抬,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而生,直把桃伯桃朝前拽去,他嬉笑的面色顿敛,调动修为抵抗,却也只勉强站稳身子。
“商寒哥哥,你这是作甚?若是想要拥抱,我可以给你,但不必强迫啊!”
鹤商寒皱眉,弹指飞去一道灵光,封了他的嘴,指尖再一屈起,风中劲力陡然暴涨,桃伯桃再也无力抵抗,大张着嘴叫不出声,一咕噜朝樱树飞滚,摔进树干的粉白漩涡。
鹤商寒回望远处的河边小屋,神情略显寂寥,袖袍挥动,原地消失。
“我恩人现在何处。”方落地,鹤商寒便冷声开口。
桃伯桃嘣一声从树干中被放出,仰头四望,宽阔的石穴中,脚下石块崎岖不平,石头缝隙间有细水淌过,他揉揉摔疼的胳膊,盘腿靠坐一块岩石,指了指自己喉咙。
鹤商寒一弹指,白光闪过,解开封言术。
桃伯桃连咳数声,怨怪地看着鹤商寒,鹤商寒见他不动,再度抬手。
“诶诶,商寒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桃伯桃忙喊。
鹤商寒道:“启问山河盘。”
桃伯桃很是伤心地瞥他,忽地吱哇一叫,握住左腿揉搓。原来鹤商寒见他装傻卖俏,一道劲力毫不留情弹飞过去,重击他左腿,虽没伤到他流血,却也痛得不行。
桃伯桃无奈,掌心向上凭空一握,祭出金灿的山河盘,
“天下事,山河知。”
他额间眉心坠闪耀翠色,映衬面容越发侬丽,捏诀念咒,山河盘金沙走动,于空中凝字回复。
【有眼无珠】
桃伯桃愣住:“怎么又是这个……”
他想起十多年前,千秋尔曾央他问过段家表妹下落,当时也正这回复。莫说千秋尔惊异,就连他这个山河盘使用者也深深记得那幕,只因山河盘从不如此模糊答复,如今却又……
鹤商寒问:“如何?我恩人现在何处?”
桃伯桃干笑两声,小心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您看,它说有眼无……啊啊啊!”
话音未落,两片樱花瓣破空飞来,刺中桃伯桃双腕,鲜血绽出,猩红从袖口滴滴垂落。
“再问。”鹤商寒坐上岩石,踞起左腿。
他身后是洞口的朦胧光亮,脚下小溪清澈,如此坐着,倒有几分遗世之姿。
桃伯桃摸了摸流血的腕部,苦命地捏诀运术,再次启问山河盘。
【有眼无珠】
一片樱花瓣嗖地破空,桃伯桃向左闪去,后心却被一击,他踉跄一趴,倒在溪边,肩膀血流染红一小片水面。
“休耍花样。”鹤商寒指尖轻抬,两片樱花瓣从桃伯桃伤口血肉飞出,回到他手心。
桃伯桃喝了口夹杂自己鲜血的溪水,双眼呆然,扭过头道:“商寒哥哥,我饿了。”
鹤商寒眉心微蹙。
桃伯桃继续道:“山河盘启问极耗心神,尤其是追问世间隐秘之事。”他双手抬起,流血的指尖掠过水面,好似在天真戏水,“我没力气问了。”
鹤商寒想了想,挥手召出樱花树,手掌没入树干,砰一声,拽出一具干尸扔向地面:“快吃,快问。”
桃伯桃眼角抽了抽,道:“我不吃干尸。”
“那吃什么。”
“人间香火、抑或极品黄符。”
鹤商寒不发一言,转身而去。
见他离去,桃伯桃立时垂眼,神识来到体内,问道:“商量好了没,何时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