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另一边的手段,全新的道则与宝术,石昊从未接触过,这铺天血色给他的感觉与诡异灰雾中并不相同。
怎么回事?边荒另一边是敌人,诡异在三千州作乱,它们之中有什么不同?
面对着杀意与威压,石昊思绪极为冷静,“天演”在他身上并不能全然发挥威力,只能根据他已知道已看到的一切进行推演,石昊看不出这眼球的路数与弱点,或许即便有弱点,对石昊现在的修为来说,那也不算是弱点。
天神之上,这眼球修为是遁一、教主,还是至尊?
修为越高,境界之差便越明显,越是难以跨越鸿沟,好在这眼球没有躯体,单独一只眼没什么好怕的。石昊想了想,凭空抓出一杆长枪,金羽在枪尖划破虚空时飞舞洒落,铭刻于枪身的纹路在辉光中栩栩如生。
“鲲鹏。”眼球几乎是瞬间认出了这空中翻飞的金色羽毛,他不再有兴致逼迫石昊,期许那尾真龙会做出什么反应。
石昊周身空间骤然崩塌,恐怖的虚无想要将他整个吞噬,在眼球动手的下一瞬,金翎的鹏鸟冲天而上,其翼千里,振翅而扶摇万里,它向苍穹发起冲击,那渗人的血红云层如同囚笼,而狂风是鹏鸟的刀,鹏鸟的枪,十万剑与风将这血色的天直接捅了个窟窿。
而后,鹏鸟转化为鱼,千里之尾将这云层做海,将一切搅得粉碎,黑鳞的鲲向大地俯冲。
他主动冲击,落在眼球视线中,一切尽是挑衅,在它修为与躯体尚在之时,这样的术法运用算个什么东西,鲲鹏又算是个什么。
眼球之中血色弥漫,黑鳞的鲲被虚空锁死囚禁,千万锁链阵响,欲将这鲲绞杀于遨游的海中,于是鲲又成了鹏,十万八千剑铮铮而鸣。
“天演”看不出眼球的弱点,可不代表他看不出这分散许多的锁链的弱点。
囚笼再破,枪尖金芒闪烁,一抹流星于混乱崩塌中脱颖而出,瞬息之间,那锋锐的枪尖洞穿了空间,让时间趋于停滞,死死钉入眼球之中,鲲鹏紧随其后,石昊一脚踩在枪尾,猛力下压,让枪头在血肉中再入一寸。
眼球的痛呼震动山野,石昊将它钉死在地面上,长枪通体流通金芒,带动周围地层都泛起了光。
什么手段?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怎么会笼罩着整片土地?九天十地请了仙来,九天十地有暗手未动!
眼球难以挣扎,它濒死中隐约看见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大地,其内部闪烁着近乎永恒不熄灭的金色光芒。
杀死它的不是石昊,不是那杆枪,而是这大地之下,那些被金光掩盖的秘密。
它感觉到了深入灵魂的恨,时间磨不尽的杀意,它在金光之中被他们凌迟。
它失去自己最后的一缕生机。
石昊在确定眼球彻底死亡之后收回长枪,那锋锐的枪尖滴血未染,干净得仿佛从未被使用。
“这么好用。”石昊轻声感慨,扭头去看一直待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棕:“你用了什么锻造的,怎么和鲲鹏宝术能够相互呼应?”
小棕金尾在空中摇曳,没有回答。融入其身体的只是一滴血,并不能够让小棕恢复完整的记忆,石昊问了,小棕没法给出答案,于是小棕歪歪头。
石昊看着它,一时没忍住笑出声:“好啦,不知道就算了。”
他们继续上路,因为不知道太阴玉兔他们现在走到了哪儿,所以他没有留下什么标记,只希望他们能够路上安全些。
也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越过了边荒,但应该不多吧,毕竟边荒一直在抵抗,要是过来得多了,那边荒不就是败退了吗。
通过祭坛,他们距离集合的地点缩短许多,可惜无人区情况特殊,这里面的祭坛都无法进行远距离传送,并且有不少祭坛已经损毁,石昊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些祭坛,发现是地底的问题。
这些祭坛汲取地底灵气,无人区地面之上危机四伏,地面之下的灵气也不安分,这些损毁的祭坛基本都是因为地下的灵气忽然紊乱,导致祭坛运转出现问题,有的甚至整个炸开。
如果不是急着赶路,石昊想试着修复这些祭坛,认为这可以学到许多阵法相关的知识。
阵纹也是修炼的一部分,对于修炼,他一直抱有相当高的热情。
小棕在融合钟离的那一滴血后精神不错,但在进入无人区后,没几天就开始昏昏欲睡,看上去没有一点真龙的模样,像永远睡不够瞌睡虫。
石昊担心小棕睡着睡着翻身摔下来,只好让小棕睡自己怀里,为了防止遇见危险自己反应会慢,他主动运行“天演”。小棕在他怀里睡成一滩,颇有一种除非天崩地裂,否则绝不醒来的意味。
小棕自己有抵抗睡意的想法,但无奈睡意是个极为恐怖的敌人,很少有人可以战胜,龙也一样,于是小棕陷入了睡着—挣扎着醒过来—睡着这个过程,石昊时不时看见小棕艰难抬头,他哄着小棕继续睡,小棕似乎听不见,还是会倔强的摇头晃脑试图醒来。
困意真是恐怖如斯。小棕摇头晃脑,在石昊身前发现一片烧焦的竹林遗迹,石昊觉得这里眼熟,走进这片遗迹,伸手触碰那些黑色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