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灰烬抹去，露出这片竹林原本的颜色。

紫竹林。

好熟悉的地方。小棕挣扎着从石昊怀中站起，可祂实在疲惫，刚站起来就要倾倒，石昊连忙把龙往自己怀里捞。

“别着急，我们走进去看看。”

小棕终于放弃与困倦的抗争，眼看着石昊走进这座遗迹，闭眼沉沉睡去，这次没有再醒来，金尾搭在石昊手臂上，垂落一半像流转的祥云。

石昊警惕观察着四周，随着他的逐步走进，遗迹内里的景色开始了变幻，竹林外缘那些死寂破败的灰白在逐步褪去，生机与灵气的紫竹林开始焕发它们原有的光彩，石昊越走越疑惑，不清楚是这紫竹林活过来了，还是它们原本就损毁得不彻底。

再深入下去会发生什么？石昊停下脚步，在他犹豫是否继续的时候，一声钟响撼动天地，无形的声波涤荡整片紫竹林，眨眼间枯木成新生，仙雾在竹林间弥漫，石昊侧头，又听见一声凤鸣。

“凰女？”

我怎么，又回到了仙古？

“哎？你认识我？”被石昊叫出姓名，身披彩羽的女修转过头来，她身边怀抱雪白麒麟的少女也紧跟着看向石昊。

“是来迟的散修吗？”那少女笑容温和：“仙者论道已经结束，现在同辈交流，道友可有兴趣？”

兴趣是有，疑惑更多。石昊想起方才的钟响，问她们：“你们听见钟声了吗？”

“钟声？”少女愣住了，论道盛会的重点已经结束，没有贵客前来，怎么会有钟响。

凰女意识到什么，猛地伸手拉住少女，对石昊急声道：“离开，立刻离开！”

石昊和少女都未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忽而又是一声钟响，少女脸色骤变，挥手掷出绸缎，将石昊推了一个措手不及，少女将他往紫竹林外推：

“这是无终仙王的手段，道友速速离去！”

无终仙王的道则涉及时间，是钟声扰乱了这一片时空，将与她们有因果的石昊拉进了这里。

不，不只是他与仙古有因果。石昊想起忽然昏睡的小棕，这里与仙古因果最深的，是钟离。

为什么无终仙王的手段可以跨越时空影响到他，是要寻找他，还是要寻找钟离，亦或者，是仙古的钟离要寻找现在的他？

石昊抬头，按照记忆向群仙论道的地方看去，那朵金莲台正在崩塌，群仙正在应敌，没有看见两位仙王的身影，钟离也不曾露面。

“找到了。”

他听见一声叹息，这声音几乎是在石昊耳畔响起，寒意走遍他的四肢，石昊取出长枪向声音传来的身后刺出，同时脚踩缩地成寸拉开距离。

但他刺了个空，转过身来也什么都没看见。

“你果然还活着。”

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再一次在石昊耳边响起，这一次石昊还未来得及反应，无终之钟再一次震响，声音前所未有的浩大庄严，石昊终于看见仙古的两位仙王。

是六道轮回仙王在用六道轮回盘敲击无终仙王的钟，而无终仙王挡在六道轮回仙王身前应对四位来犯之敌。

“我真怀疑先生是不是找到你们老巢了。”无终仙王一对四并不轻松，但是他在笑，笑得肆意，看不出有任何颓势。

无终仙王似乎还在说什么，但石昊听不清了，他被浩荡法则直接推出了这片属于仙古的时空，那生机盎然、仙气弥漫的紫竹林，依然是破败灰白的模样。

钟声让他的脑海一片混乱，石昊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小棕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看上去不像是睡着了，石昊小心伸出手轻轻碰祂。

小棕浑身一抖，不知道是因为，石昊看见棕色鳞片下渗出金色的血，这才意识到小棕刚才的颤抖是因为痛。

仙古紫竹林里，那个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是冲着钟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