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瑞与那哽咽搏斗,打得赤津津一嗓子血,甜蜜地反问道“怎么了,宝宝?打听到我心愿,你顺手就为我办了?”
“……不大难的话。”西西长一张既不会说谎,也不会后悔的脸。
这模样最惹烂桃花,好在她也绝情,于是这头有意,那头无情,踽踽于万丈红尘,沾淋漓一身风月,到头来,仍是□□。
最清白不过。
关于这个,秋瑞是正儿八经想过的,最后是庆幸,想着,她要不是寂寞至此,也许就会因她心碎致死。
秋瑞扪着泪盈盈的心:“明儿再告诉你吧。”
西西就不问了。
你看,她说她无情,从来也不是胡说的。
第十日,雨。
秋瑞也是:“明儿再告诉你吧。”
西西两手托腮:“明日多半就走了,来不及了。”
秋瑞就笑:“我不知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哪有欠债的碾着放贷人递条子的事?放你一马,你不感恩戴德?”
西西顿一顿:“……您真好。”
秋瑞一停,忙忙用手扇起风来,笑得八面漏风:“要不我是你恩人呢,宝宝。”
西西湿漉漉挨过来,可怜兮兮:“但您还是让我为您做点什么罢,好吗?”
秋瑞苦想一番:“有了,我要你喝完我煮的茶。”
西西一呆:“……就这样哦?”
秋瑞:“喝得完再说罢,呆宝宝。”
果然难喝。
西西喝着喝着掉眼泪:“怎么、咳……是辣的?”
秋瑞望西西乌软发丝间的薄红眼眶、泛红鼻头并湿红的唇,就像凝望她的小羊,语气飘忽道:“就……灵机一动。”
但第十一日,西西依然在此处。
秋瑞坐起来,望见那身影,惊诧了:“西西?”
“在哦,恩人。”西西道。
西西似乎又数过一回天数,觉得没数错,便六神无主地向她求助:“意外?”
“意外……”秋瑞愣愣的,“也许。”
二人如常说话、消遣。
但西西很有些忧愁,忧郁咬着她足踝,西西拖着它,一步一步蹭,了无头绪:“我会一直留下来吗?”
秋瑞不语。
“恩人……”西西弯下腰,手垫着脸看过来,“您见得多,您知道吗?”
秋瑞:“我也第一次见。”
西西忽地慌张:“我没有不想继续和您待在一处的意思。”
她慌乱样子也可爱。
秋瑞撑起头看没完,逗弄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西西语无伦次说了许多话。
秋瑞作充耳不闻状:“你讨厌和我待在一起也没事,我没关系。”
西西:“——恩人!”
秋瑞笑出声:“恩人恩人的,还记得我名字吗?”
西西气恼非常,熟了一二分,润泽一点桃红浸润她面庞,潋滟的芬芳气扑面而来,肃容道:“瑞瑞恩人,您说的什么话?”
秋瑞连忙伏低做小:“我错了,宝宝,原谅我吧,我们一道想法子。”
西西仍是咻咻负气,不大信。
秋瑞戳戳她。
“哼。”西西抱臂拧头。
这实在是太标准的生气了,标准得可爱非常也安心非常,秋瑞简直是掐着胳膊忍了笑去哄,西西挽上她胳膊仍是忿忿的,低声埋怨着:“您一直在笑。”
“你知道?”秋瑞没能压住笑,噙笑问,“那怎么还是原谅我了?”
俨然恃宠生娇。
“再问我就又生气了。”西西也娇,如是笑眯眯回。
两人便在这小洞天跋涉一通,两手空空地回去煮了面暖身子。
其实不必如此讲究,但西西说:“累到了要犒赏的。”
就去灶前点火了。
秋瑞抱着西西,下颌贴在西西头顶,二人一道等水开。
一瞬很想求婚。
“西西辛苦了。”秋瑞温声道。
……这太像夫妻,刹那间想夺门而逃,或跳进锅里。
“……要记得往你那碗加辣椒面。”西西絮絮念这个,仿佛累糊涂。
“做什么?报复我煮辣茶?”秋瑞闷笑。
“恩人往茶里撒辣籽……不是因为喜欢吗?”西西似是迷茫。
秋瑞:“我哪有那么好心?”
西西迟疑地,将这事笃定了:“您……有的。”
秋瑞随和道:“那我就有好了。”
我们就这样好了。
就算你今晚抽出怀剑捅我我也认了。
左右我是关疯了的,寂寞得见了人就欣喜若狂,疯狂得言行无状、神智难觅,前言不搭后语,因而很愿意这天赐良缘索我命。
宁可死在爱里。
听着比孤独死体面得多得多得多。
起码你来杀我,我肯定一动不动……也许,我比那最昏的昏君还要谄媚,会问你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