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白梅已经结出花苞,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屋内炭火正旺,一个身着淡紫色纱裙的女子正坐在书案旁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身上,显得她面容柔和。
若是秦莜看到这副景象,定要先愣上一会儿,原因无他,这少女的容貌竟与她有七八分相像。
没错,这个少女就是温韵,禾泱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永安郡主。
不过模样再怎么相似,多少还是有不同的。温韵生的一双杏眼,年纪虽比秦莜大上几岁,个头却比秦莜矮上一些。而且她的容貌比秦莜多了几分清丽,少了几分妩媚。
屋内的气氛十分安详,就在温韵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侍女的禀告声。
“郡主,夜鸦回来了。”
温韵微微睁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生得一双杏眼,本该是灵动活泼的模样,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她抬眼看向门外,沉声道:“让他过来。”
“是。”门外的人退下了。
温韵伸出手揉了揉额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头疼的毛病最近越来越厉害,原来只有偶尔会觉得刺痛,而现在却……
她正思索着,房门却无声开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躬身而入,恭敬道:“见过殿下。”
“进来吧。”温韵坐在雕花木椅上,声音有些慵懒,“我让你办的事情都如何了?”
夜鸦踏入屋内,朝温韵行了一礼,低声道:“回禀殿下,您吩咐的事情都已办妥,如今皇帝已下旨令祁宴与秦公子即日进京,想来今年春末,他们便可抵达京城。”
闻言,温韵缓缓起身,唇角微扬:“很好,这事你办得不错。”
“对了,过几日记得差人给母亲府上递个信儿,等秦——”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等秦朔到了京城,让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省的让我那好舅舅起疑心。”
夜鸦垂首应道:“属下明白。”
说完,夜鸦转身向门外走去,在他将要踏出屋外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顿时止住了脚步。
见状,温韵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怎么,你还有事要说?”
“殿下,容我提醒一句。”夜鸦转身,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声道,“再过几个月,您的孝期就过了。”
温韵手指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嗓音却冷得渗人:“怎么,连你也觉得,我该急着嫁人了?”
夜鸦立刻单膝跪地,低头道:“属下不敢,只是您也该提前做打算,否则皇帝那边……”
闻言,温韵不耐地摆了摆手:“皇帝那边我自有应对之策,你先下去吧。”
待夜鸦离开后,温韵再也忍受不住头部传来的胀痛,轻轻抽了口气。
其实,和秦莜一样,她也是重生的,不过她比秦莜早重生了两年。
温韵的父亲是太傅长子,政绩卓然。宁国并没有驸马不得担任实权官员的规矩,所以温淼与禾泱长公主成婚后,反而更受皇帝器重,在温韵十岁时,温淼被擢升为大理寺卿。
可惜好景不长,温韵十四岁那年,温淼死在一场行刺中。
按照大宁律法,温韵需为父亲守孝三年。原本禾泱长公主已为温韵订好亲事,只等她十五岁及笄便让她与宋淋成婚,因为孝期的缘故,只好先搁置了。
如今,温韵已十七岁了,这几年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曾有人无意中向温韵透露,当年那场行刺是禾泱长公主安排的。因此,至少表面上,她与禾泱长公主势如水火,鲜少有所往来。
反倒是皇帝因为膝下尚无子嗣,与她显得格外亲近,甚至有传言说,待温韵孝期过后,皇帝便会将她封为公主,然后给她赐婚。
至于赐婚的另一方,自然不会是宋家小子,无论是京中还是西北、江南等地,比宋家显赫的世家只多不少。
毕竟永安郡主的婚事已经耽搁了两年,皇帝喜爱她,自然要替她打算。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温韵坐回木椅,闭上眼睛,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
幸好苍天有眼,竟真的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上一世,她可是被她的好舅舅算计得死不瞑目,含恨而终呢。
思及此处,温韵攥紧衣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来人。”她嗓音清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备好车轿,吾要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