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习习。此处寂静,远处林中鸟的叫声和各种轻微琐碎的声响传来。
眼下的氛围远不算剑拔弩张,甚至有些轻松逗乐。
在场之人甚多,看天看地看风景,却也都暗暗关注着这两个核心人物的热闹。一贯热心的林煜本欲开口打圆场,被兄长林葳猛地一拉缰绳扯到更远处了。
管仪一哽,很快调整过来。
他作恍然大悟状,拱手深深鞠躬,“此事的确是在下处理不当。当初听闻二公子竟如此慷慨宽宏,某大吃一惊,不胜感激。本备下一套典藏漆器为礼,欲郑重道谢……”
“谁料家中仆婢粗笨,失手毁掉一杯具。既不成套,又怎堪献给殿下这般矜贵人物?知您酷爱武学,是以在下特地前往长安之地,以重金与诚心聘请当世闻名的造剑大师为您铸一宝剑。”
“宝剑难成,期间耗时甚多。好在托殿下的福,想来八月末铸剑师就能将长剑送回洛都了。”
他无奈摊手,惭愧不已状,“仪本欲率先送去一书信道明情况,届时再登门造访。谁知一时疏忽当真忘了此事!在下真是羞愧难当。殿下怨我,某难辞其咎!”
众人啧啧称奇,认可这完善的说辞,感叹这管仪的确是品行高洁的人物。
祝魏瞧见他目光里的挑衅。
这家伙就是这般可恶。为了维持名声,在人前便要装模作样与世无争,实则背地里三天两头给她找茬。虽然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但也够让人倒胃口。
她嫌弃冷哼一声,略显刻薄戏弄他:“待看到了那把剑,魏再决定可要原宥。漆器虽不完整,可就像足下一般,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届时一同送来吧。”
这下换管仪不爽了。
“……呵呵,定要殿下满意。”他勉强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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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打猎,还是赌一局比较有趣。
祝衡提议:“听闻这山林里有只黑鹿十分凶猛敏锐。此鹿额心有环状白痕,不妨今日就射这个,以两个时辰为界,看一看谁能得手?”
“可以!”
祝魏当即拉起缰绳,策马驰骋而去。
东方秀等人随着她一道离开,余下人也很快三三两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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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猎猎,一众人骑着骏马自在移动在山野之间。
祝魏其实无心猎鹿,只是在旷野间肆意穿梭罢了。
时间流逝,空气不知不觉间潮湿起来。东方秀抬头望向灰暗的穹顶,忙朗声道:“殿下,山雨欲来!夏雨来去匆匆,我们先寻处避雨之地可好?”
“好啊。”祝魏不疾不徐减速,转头冲他一笑,“走,且去看看有无合适山洞。”
山路崎岖难行,一行人下了马,向着山腰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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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
赶在落雨淋湿地面前,一行人勉强找到了个不算太大的干净山洞,这才没被淋得湿透。
“呦,阿兄你们也来啦?”
祝衡他们来的更早,已经燃起了火堆,照亮洞穴。
“可有猎到那只鹿?”祝衡坐在那儿,仰着脸一手托腮问她。
祝魏干脆摇头,“不见其踪迹。”
“哈哈,莫非真是要无功而返喽?”祝衡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随手拿木枝戳了戳火堆,“也无碍。反正今日只是随意玩玩。”
南宫漠冷着脸,小心翼翼擦拭衣衫头发上沾染的少许雨水。祝魏递给他手帕,他接过,声音轻缓,带着丝缕不虞,“都是这雨水……弄得吾形容显露狼狈。”
“若用‘出水芙蓉’这词形容狎昵逾矩,可魏也想不出更合适的描述了。流景恕我。”祝魏真心实意道。
南宫漠莞尔。
祝魏又将另一手帕递给习烙,又是一番关切。自己则是和东方秀、张镶一样,随手用袖子擦擦就行。
山洞外雨势凶猛,噼里啪啦声音不小,溅起高高水花。
洞内十数人自然而然分成两波,各自围着火堆休憩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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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宴席更显隆重。
端着道道菜肴的侍女们轮番鱼贯而入,每人的桌案上都摆放着精致搭配的一组菜肴。当地特色菜品多是鱼肉和豕肉制成,热腾腾的食物香气美妙,色泽红润勾人垂涎。
男女近乎未分席。没有屏风阻挡,一众人皆在殿中。
管仪阴恻恻望向祝娟。一见到她,心中的怨恨登时汹涌起来。
——这害自己成一时笑柄的淫I贱之人仍旧美貌,令他骨子里的破坏欲止不住地冒出来。可惜此女并非能被他肆意玩弄残害的寻常婢妾,更有那该死的祝与玦撑腰……该死啊。
祝娟正与友伴说笑,无意间转头,被他阴鸷可怖的眼神吓得一激灵。她忙又转了回去,扬了扬下巴求助看向祝魏。
祝魏倚在桌上,好整以暇看向管仪。
她不轻不重拍案,勾唇特意提出关心:“哎呀,是魏先前疏忽了。快,再为成涯烹一盘鱼目过来。鱼目明目退翳,尤其适合卿所食。”
听到声音的瞬间管仪回过神来。
闻言,他作受伤难堪状,一手轻轻覆盖在眼罩上,嘴唇颤抖,眼中似乎噙着泪,不语。
眼下这直戳痛点的尖锐言辞,可与白日的小打小闹大相径庭。众人齐齐看向这二人,不好张口。
这会儿哥哥离得远了点,林煜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出头,“哈哈,既然是好东西,殿下,臣下可否也向您讨一盘吃吃看呢?近来用眼甚多,煜也觉眼中酸胀难受啊!”
祝魏幽幽望向他。
“呃,其实……”林葳硬着头皮刚假意吐出几个字,便被祝魏阴沉沉嗔了一眼。他遂闭嘴,识趣远离纷争。
祝魏乜了眼林煜,凉飕飕道:“哼,鱼目适合汝,还有盘菜肴更适合卿啊。再给林二公子上盘猪脑!”
侍者行礼,照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