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明。
昨夜玩闹过头了,睡眠不足。祝魏神色恹恹回到自己房间,随意穿了身紫衫束了头发,取块碧玉配上便草草出了门。
南宫漠在廊下等她。
待人走得更近些,他体贴为面前闭着眼休憩的人掸了掸衣袖,拢好襟口,而后问:“这是怎么了,与玦昨夜没能好好休息?”
祝魏点头,睁开一只眼,语气微恼:“嗯。也去告诉东方秀父皇的意思了。黎明那会儿才有了睡意,却该起来了。”
“……你呀。这样颠倒的作息可不好,且去用早膳。”
南宫漠拉着她,二人步伐缓慢并肩而行。
*
旭日初升,虫鸟啼叫。
在座之人近乎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期待着今日要玩些什么。
……除了抬手扶额撑在桌案上,借以掩盖闭目昏睡的祝魏。
“不妨便做诗会吧?此番场面难得,不必严肃拘谨,男女无忌。此情此景,孤也想看看诸位能作出何等词句,又有何丰溢情感欲抒。”
祝衡缓缓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开口安排。
众人纷纷附和。
一番商榷,很快便选出几句诗句分韵,备好纸墨,各自开始作诗。
祝魏面无表情拿起笔,停顿,又放下笔。垂眸凝视空空如也的纸卷,发呆良久。
——不想作诗。抽到的题目难度适中,她能拿出三四首过去作好的诗作应付,但她不想。
她心不在焉环视全场。
祝衡、南宫漠二人不必多说,自然文思敏捷,行云流水。其他人如张津等,多诗文藻丽,写起来需要谨慎构思、反复斟酌。东方秀也流利书写着。他的诗文不具多少文学气质,偏向磅礴有力叙述,中规中矩。
祝魏懒洋洋收回视线。
——就不写。
这里又没有需要讨好的祝武,她不乐意写诗便不写,无人能奈她何。
祝魏更加心安理得耍赖。
*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乐师弹琴示意,祝衡率先出声,笑盈盈将诗作传去。侍者诵读,众人聆听,赞叹不已。
接下来,全场目光自然而然集中在了祝魏身上。
“适才见阿兄精神不济,并未动笔。”祝衡掩唇调笑,笃定:“阿兄昨夜分明是出去玩了吧?”
祝魏幽幽转向他,摇头,“再猜。”
“阿弟昨夜可确实不在屋内,又去了哪儿?”祝娟兴致盎然询问,反应过来又尴尬找补:“吾、吾恰巧过去过一趟……不见其人嘛……”她一下子红了脸,用纨扇遮挡。
祝衡嬉笑,瞥了眼她,“阿姊不擅长说谎嘛。”
祝娟嗔他一眼,气哼哼捏起一颗葡萄吃下。
“猜的都是什么啊,半个也不对。”祝魏挑眉,勾唇,“既是诗会,还是专心听列坐的诗文罢。魏不才,今日作不出满意之作。就请流景继续献诗,莫负了诸位雅兴。”她抬手示意。
南宫漠颔首,平静将纸张递了过去。
诗会继续。众人很快又兴致高昂陷于文学氛围,品鉴探讨各人所作诗文的倚重与优势,氛围和谐。
*
时间尚早。
祝衡一手托腮倚在桌案上,漫不经心询问众人:“今日该玩点什么?诸位可有何想法?”
“投壶掷骰,藏钩猜枚?”薛锝弯了弯眼,“若要某来选,定是去骑马驰骋最妙。还得看诸位女眷有何偏好。”
祝娟优哉游哉摇扇,摇了摇头,“昨日游湖甚是疲乏,还是玩些轻松却有情调的游戏为好。”
阳光洒入室内,馥郁莲香飘来。祝魏望向后院荷塘。
她有了打算,莞尔,“先前作诗文,这回不妨作幅画?大家合作着共绘一幅画卷,轮流各添一笔。就来绘制这园中的莲花池。如此可好?”
“甚妙!”祝衡当即起身,笑容意气风发,“走,去池边观摩。便在这露天之地摆桌布案,作画!”
众人皆欢乐,齐刷刷跟上。
*
美好悠闲的几日转瞬过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回到洛都。
——祝魏病了。
先前在思善时作息混乱,又大半夜拉着东方秀去山上夜猎,去湖边垂钓……结果东方秀精神奕奕如初,她自己却在返程路上便开始昏昏沉沉。
回来后勉强自医开了药,如今只得不情不愿的卧病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