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gi，你确定眼镜好好还回去了吗？”松田阵平眼睛瞟向厨房，一边凑到萩原研二耳边小声念叨，“你不会给人家弄坏了吧？”

“我才没有！我还认真擦了镜片呢，”萩原研二同样小声回应，时不时瞟一眼厨房里的我，“最近小渚萎靡不振的……不会生病了吧？”

“有可能，他饭都比平常吃的少……”松田阵平跑去翻了翻药箱，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这药一点儿没少。最近他有考试吗？”

“应该没有吧，这也不是期末的时间点啊。等等！”萩原研二恍然大悟，“小渚不会是失恋了吧！”

“……上班上困了就去睡觉，胡说八道算什么本事。”

“我是说认真的！小阵平你想想电视剧里那些暗恋失败后茶不思饭不想的主角，或者告白失败后萎靡不振的角色！”萩原研二越说越觉得合理，“再看看小渚——不想出门、不想吃饭、心情也不好！”

松田阵平真想打开萩原研二的脑壳看看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就不该认真听你说话，”松田阵平自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他能和谁谈？跟毛利家的还是跟铃木家的？”

“毛利前辈的女儿和工藤先生的儿子不是情侣吗？这应该不行吧……”萩原研二觉得不太道德，“铃木小姐应该也不喜欢小渚吧。”

“你也知道啊，”松田阵平冷笑一声，“而且他除了回家就是训练，一共出去没两次、碰上的都是什么事……哪有心思谈恋爱！”

“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其他女生呢！”萩原研二坚持自己的观点，“我看小谷同学还挺喜欢小渚的……”

“……哪个小谷？短发还是长发？”

“短发，长发的是小玉，给小渚送过水，”萩原研二越说越自信，“你看，小渚还是很受欢迎的，说不定就和哪个女孩子互相欣赏、陷入爱河了呢？”

“……我觉得不准，”松田阵平放弃思考，“等他从厨房出来问问吧。”

我在厨房里，借着洗水果的动作拿凉水抹了一把脸，将将把那种反胃的恶心感压下去。

心跳加快、反胃恶心、呼吸不畅……这些感觉源自焦虑和恐惧——难熬的高三、忙碌的大学、面试前的一小时……我的胃一向尽职尽责地反映出我的情绪。

宫野明美的死出乎意料。

——倒不如说整件事都出乎我的意料。

按照我知道的“剧本”，她确实会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方式。她应该去找毛利小五郎，应该遇见江户川柯南，应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关于组织的暗号……

可现在呢？宫野明美还是死了，死在一个海港。

就像工藤新一依旧变成“江户川柯南”一样。

就像……“剧本”里写的一样。

我真的改变了什么吗？或许我根本什么都没改变，餐桌边坐着的两个大人其实只是我的幻想……或许哪一天，我就要像许多年前第一次看到漫画时的我一样，迎接属于他们的……死亡。

我不敢再想，拿凉水擦了一把脸，走出厨房。

我的胃又开始难受了。

“喂……你到底怎么了？”松田阵平皱着眉，“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很难看吗？我搓了搓脸，努力揉出一点血色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萩原研二可不相信——他从没见过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孩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他还在纠结措辞，松田阵平已经把我摁回椅子上。

“你这什么表情……想哭就哭，忍着干嘛？咱家也没有什么不让哭的规矩吧。”

“我很像要哭的样子吗……”我揉揉眼睛，鼻头莫名一酸，想被谁打了一拳一样，“我就是在想事情。”

“你没考好？”

“……我偏差值真的很高，”我叹了口气，所有的伤春悲秋被松田阵平这句话打得七零八落，“我只是在想，一只蝴蝶在南美洲扇动翅膀，真的能在德克萨斯引起龙卷风吗？

“如果蝴蝶没办法引起龙卷风的话，那我……蝴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不是蝴蝶，是人呢？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吗？”我看着指尖上的创可贴出神，“或许我们注定要走向预定的结局。”

没有人能逃脱。

“蝴蝶？龙卷风？你这几天到底在看什么奇怪的哲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