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后来祁小公爷带着人来了,大刀阔斧的整顿一番,我当时看到了希望,便跪在小公爷的门外,希望他能为我姐姐做主,小公爷最初是不见我的,我跪了好几天,最后跪的晕死过去,醒来,也只是在我自己的家中。”
“那最后他为什么又决定帮你了?”柳玉婉跟着她的思路往下捋。
她必须知道所有的细节,这对她有利。
张悦兰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我被追杀了,其实在小公爷没来之前,我就发觉,有人在姐姐的事上处处阻拦我,不是今天铺子出事了,就是明天家中走水了,可这些都是小事,直到我跪求小公爷被送回来开始,我开始频繁的遇到刺杀,第一次,我不在家,我父母替我受了过……”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如今,她真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在这世上,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在家中找到了衙门的令牌,我觉得不对劲,就悄悄藏了起来,没多久,我就遭到了第二次刺杀,第二次,荣安救下了我。”
“这几次,我也明白了一些,贾家无罪释放,不仅仅是孙县令不想得罪贾家的银子,更有可能是,两人狼狈为奸,一人收钱,一人办事,如此,才做出枉法裁判,而我这个倔性子,不愿姐姐含冤而死,频繁的给他们找麻烦,没了庾县令,孙县令如日中天,调动衙门要杀了我这个碍事鬼。”
“幸好有祁小公爷,他给我出了主意,我们怀疑因为我姐姐的事与贾家有牵扯,而贾家又与孙县令有紧密的联系,这两人的上头怕是有更大的主子,贾家家财丰厚,掌握着无锡大半的财富,若是这个听话的棋子被我家毁了,那谁来当下一个好摆布的钱袋子,所以他们必须保下贾家。”
“庾县令便成了第一个被开刀的人,他们为保贾家,诬陷庾县令,在能为我姐姐翻案的那一天,彻底击碎了我的幻想。”
柳玉婉蹙眉,思考,感觉张悦兰还是没说到点上,姐姐的仇确实是大事,可最重要的是如何让他付出代价,这件事牵扯出来的人很多,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个,若想报此仇,必须让他们有不得不舍弃贾家的理由。
这,才是重点。
“张姑娘,欠债还钱。”
柳玉婉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放在腿上,身子从微微倾斜的倾听状态慢慢正身,脊背绷直,半张面孔隐藏在阴影下,另半张则是被窗外正好的阳光照着,只有眉眼透露出的坚毅被看得真切。
张悦兰看的有些呆,无锡也不乏美女子,可这位柳小姐和她们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柔婉,没有温吞,更没有暴戾,没有骄蛮,同她这个人一样,柔弱的外表下,好似藏着一具打不倒的身躯。
“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你在无锡确实危险,相比于那里,你在这里更安全,那你们是否知道庾县令调查出什么来了,才会让他们如此忌惮,匆匆忙将庾县令下狱。”
张悦兰摇摇头,“不知,庾县令也知贾家势大,若是明着查,势必会受到阻拦,所以一直是私下调查的,我也是在庾县令下狱后才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他是个好官。”
柳玉婉顿了一下,“你姐姐的书信,你可留好?”
她点头。
“打从今儿起,你跟着檀香一起,在这儿住下,直到你姐姐的仇报完为止,到时,你是想回无锡还是留在京城,我都帮你。”
“奴婢叩谢小姐大恩。”张悦兰登时跪在她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磕的柳玉婉都没反应过来,腿一软给她扶起来,她对这个时代的半适应,还是不太容许她坐着接受别人给她框框磕头。
快起来吧,你是我姐,中不中。
我给你也磕一个。
“先从庾家入手,至少不能让清官枉死,恶鬼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