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不一定是妾,赵元昼和圣上是一母同胞,均是帝后之子,而夺嫡之时,赵元昼年龄尚小,从以前到现在,他都被圣上保护的很好,圣上疼这个弟弟甚至好过几位皇子,这天下,只有他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若是赵元昼想要这皇位,怕是咱们这位陛下,都能毫不犹豫的废太子,禅位给他。
他接着道:“而庾小姐为父陈情,也在陛下心中留有一定地位。”
“别忘了,宫中可还有位盛宠的玫嫔娘娘是庾小姐的至交好友呢。”
“赵元昼要是聪明些,此事,未必不能成。”
柳玉婉皱着眉听完,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不成。”
“身份差距太悬殊了,谁知道赵元昼是不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谁还能把庾锦书拖出来不成?到时候,只有认命的份儿。”
祁璟珏眸光微动,他凝视着眼前这个对情爱看似懵懂,却总能一针见血的姑娘,忽然明白了她的顾虑。
她说的没错,女子嫁人本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便一世安稳,可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之事,大多都是郁郁不得志,无法善终。
于情爱之事,她是真的没开窍吗,怕也不尽然,或许对庾锦书的担忧便是她所担忧的。
祁璟珏越想越多,只觉得日后求娶,要给她十分保障,让她安心,若是她还是放心不下,和离书和放妻书,也不是不能写,只不过,一定要对她好到她不愿用上这个。
柳玉婉无奈道:“算了,庾锦书也不是那等子蠢笨之人,孰轻孰重,她自己掂量的清。”她垂手抿了一口热茶,随即又蹙眉,“周若蒂那边我昨日已经送信过去了,至于之后如何,便与我没什么干系了。”
祁璟珏低低嗯了一声,“她若是个聪明的,自会设法周旋。”随即淡淡道,“若是不能,那也是她的命数。”
荣安叩门而进,恭敬回道:“公子,周大姑娘去柳家了。”说着还虚虚的瞄了一眼柳玉婉。
柳玉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她没给我下拜帖啊。”
“想必应是为了昨日之事。”祁璟珏慢条斯理地斟茶。
柳玉婉站了一会儿,复又坐下来,心中忐忑不安,“我昨日已经派人给她送过消息了,她今日来又有什么事,不会是来找我帮忙的吧。”
她索性耍赖,“不行,我再坐会儿。”她低头,又拿了一个杯盏,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酒,冲祁璟珏说道:“我等会儿再回去。”
柳玉婉就这么拖着,跟祁璟珏在长鸣居絮絮叨叨半晌,直到天色将暗,用了晚饭才回去。
冬日天色暗的早,她随口问了句时辰,才知道如今已经是戌时了。
这个时辰了,应该走了吧。
柳玉婉起身告退,祁璟珏却罕见的叫住了她。
“怎么了?”
祁璟珏让人上了两份糕点,看着她双眼放光的坐下,唇角不自觉扬起,他解释道:“我让人去通知翘祎了,她再有半刻钟就能赶回来,庾家的事刚解决完,外面也不一定太平,出门在外,最好带上翘祎。”
檀香撇撇嘴,等回去后,她也要和翘祎学功夫,这样才能保护小姐。
柳玉婉怔怔的盯着祁璟珏,直到他耳根泛红,轻咳两声才回过神来,她冲他粲然一笑,乖乖的回道:“知道了。”
是她往日没注意到吗,祁璟珏的关心,她心里有种复杂的说不出的滋味,昨天是她见色起意,冲动了,怎么能借着酒劲捉弄祁璟珏呢,现在想想,她真是后悔。
要不,趁着火还没有烧旺起来的时候,彻底掐灭吧,她不想到时候陷在高门大户的泥潭里,永远走不出。
桌上突然没了说话声,陷入一室静默。
祁璟珏看她心情好像一瞬间低落下去,以为她是忧心周若蒂找她的事,便温声劝道:“别担心,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来长鸣居找我。”
柳玉婉没再看他,只闷声点点头。
翘祎将人接走,敏锐的捕捉到席间尴尬低沉的氛围,可问了两人,谁也没说,她也不好再问,只能跟她说些别的。
“咱们在后面那条巷子再待一会儿吧,周大姑娘还在家里等。”
柳玉婉支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摔倒,“都这个时辰了,她还在?”
柳玉婉惊讶于周若蒂的毅力,但同时也冒出些火气,薅韭菜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啊。
“那就等着吧。”她赌气道,“我倒要看看她能等到几时。”
这一等就等到月挂中天,柳玉婉待的昏昏欲睡,小脑袋倚在马车的小窗旁不断磕头,直到快接近子时,才被檀香轻声唤醒,“周姑娘走了。”
柳玉婉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不语。
翌日,柳玉婉称病不出,打算好好猫冬,一方面是打算用病拒绝周若蒂的探访,一方面……也是想躲着祁璟珏,只要周若蒂的事麻烦不到她头上,至少她可以无波无澜的过完这个年,自然也麻烦不到长鸣居和他。
可她到底低估了周若蒂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