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蒂静静听着她这一通急忙撇清关系的话,唇角微不可察扬起一个小弧度,随即又很快的压下去,“若我没猜错,假山之后,幽会的也是你们吧。”
“你住口!”柳玉婉猛地站起,脸颊绯红,用手指着周若蒂,警告道:“你住口,什么幽会,你这是毁我名声。”
柳玉婉面上生气,心里却叫苦不迭,祈求她别再瞎说了,楼上可还有个传声筒,刚下定决心要远离人家,这在屋里又谈什么暧昧不明的话是要怎样。
周若蒂笑笑,她就是故意用幽会这个词,人,在愤怒的状态下总会口不择言,就像现在的柳玉婉,她只否认了二人不是幽会,但却没否认假山后的人不是他。
她赌对了。
她早觉得那位祁小公爷不是真纨绔,小时候天纵英才,甚至孟首辅当众承认他是令他最骄傲的学生,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招猫逗狗的纨绔了,起先,她也被那精湛的演技骗了,误以为他是纵享情乐之徒,可越长大越觉得不对劲,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她总能从那男人眼中看到一抹锐利,那是对事物本能的觉察,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耽于酒色呢。
直到前几日宫宴,她看到自家三哥哥不住的往柳家这面瞧,而旁边的祁小公爷先是不耐的瞪了自家三哥哥一眼,随后便频繁的看向柳玉婉的位子,若说一开始,她还不知道他们二人看的都是谁,那等到柳夫人带着柳安然去季家那边时,就分明了。
她知道周若嫤要坑她,毕竟,她友好的反常,可一直也不知道她在谋划什么,直到见到宁王,她才明白她心里的小九九。
她这个妹妹,一向是个蠢的,不过好的是,她发现了些更有趣的事情。
小时候,她们院不得宠爱,姨娘又憎恨她,宋姨娘正得宠,抢院里的东西时有发生,母亲掌管一家,做不到时时看顾,姨娘也不想麻烦母亲,残羹剩饭是常有的事,这也导致她小时候在院外便能分辨出今日是送来的是残羹还是新饭,后来长大一些,一直在母亲院里,教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君子六艺她样样精通,只是不想出头而已,医术制香也练出些门道。
昨日假山,二人身上熟悉的香味,让她精准的分辨出来。
庾家的事,除了靖王的公正廉明,她不信没有他们二人的推波助澜。
她仰头看着柳玉婉,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温声道:“你别生气,是我说错了。”
柳玉婉这才气呼呼坐下来,也不看她,冲她摆摆手,说道:“我跟你明说,我帮不了你,你另请高明吧。”
周若蒂闻言,展颜一笑,“我不要你帮我,我要嫁进宁王府?”
柳玉婉转头看向她,神色晦暗不明,“那你找我作甚。”
“找你聊聊天。”
柳玉婉盯着她看了半天,暗骂了声有病,果断让檀香送客。
周若蒂缓缓踱步,出了柳家大门,又让车夫慢些走,绕去了成衣阁,身旁的惊蛰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小姐,真的要应下这桩亲事吗?宁王府,实在不是个好去处啊,二小姐这分明就是想推您进火坑啊。”
惊蛰是母亲自小给她选的,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为了护她,在周若嫤刁难时,多次挡在她身前,受了不少的伤。
她眸光温柔,轻拍她的手,安抚道:“没关系,那是王府,是咱们高攀。”
惊蛰的泪水夺眶而出,紧握着周若蒂的手,泪珠不断砸落,她家小姐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受委屈,本想着年岁大了,得夫人照料,可以有个好亲事,日后风风光光过完下半生,不再委屈憋闷,可,怎的就到了这般田地。
周若蒂掏出帕子温柔的拭去惊蛰的泪,哄道:“别哭了,我们等下还得见个人,别让人看了笑话。”
话音刚落,车轿猛地停住,门外传来声音,“请小姐清风楼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