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楼雅间内,祁璟珏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门帘轻响,周若蒂随着荣安缓步而入,裙裾曳地无声。
“不知周大姑娘找我有何事?”祁璟珏抬眸,语气平淡如水。
周若蒂浅浅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祁小公爷说笑了,不是您约的我吗?怎得成了我找您呢?”
周若蒂开始装糊涂,祁璟珏也不惯着,茶盏轻叩桌面,发出清脆声响,直接戳破,“周大姑娘先是找去柳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通身世凄苦,但不求帮助,且愿嫁宁王府,当面直言我与柳小姐关系匪浅,出府后不归家,却绕道去了成衣阁,”他眸光骤利,“难道不是想拜访我吗。”
周若蒂也不与他争辩,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是这个想法。
她垂眸看了眼面前的空杯盏,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影,她执壶自斟,茶汤注入杯中的声响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
“不愧是祁小公爷。”她抬眸,目光清亮如雪,“那我便直说了,我要小公爷助我风光嫁进宁王府,还要某些人付出代价。”
祁璟珏低笑出声,似是带着一丝不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凭我有用!”周若蒂身体突然前倾,素来温婉的眉眼间迸发出惊人的锐气,“凭我现在能为你带来你了解不到的,”
“凭我成为宁王世子妃,能为你带来更多的东西。”
祁璟珏双手搭在椅把上,整个人慵懒地靠向椅背,如鹰隼般的目光审视着她,随即一笑,“我一个纨绔,想要的不过是风花雪月,美酒佳肴,周大姑娘养在深闺,能为我带来什么?怕是京城的话本子都没有我读的多吧。”
周若蒂有点心累,都这时候了,装啥呢?
能在宫宴上偷偷盯着小姑娘看还红耳根子的,能是什么风流浪子啊,风流浪子应该是她爹那样的,见一个爱一个,这位祁小公爷,这么多年,虽说一直流传他流连青楼楚馆,可又有哪个,见过他身边的娘子?
她长叹一口气,“纨绔浪子,是不会露出喜欢的眼神的,你心悦柳玉婉,那眼神骗不了人,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保证,是你现在想知道的。”
祁璟珏来了兴趣,顶着发烫的耳根问道:“哦?那周大姑娘说说,本世子也听听,到底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周若蒂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三哥哥小时候曾去过澶州,而柳家未来上京前,就住在那儿,我听母亲说,那时候三哥哥失踪过一天一夜,最后是被一个小姑娘送回来的,那人就是柳安然。”
她观察着祁璟珏的神色,继续道:“这事过去很久,柳小姐想必不记得了,可我三哥哥回来后大病一场,醒来吵着要找柳小姐,直至今日,仍念念不忘。”
“不知,这能不能当作我们交易的条件。”
祁璟珏把玩着腰间的蟠龙玉佩,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周大姑娘想的倒是好,用这么一个旧闻,换我帮你做那么多事,”他抿了一口茶,接着道:“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真难搞。
周若蒂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我说过的,小公爷,我对您有用,帮我也是在帮您自己。”
四目相对,房间内顿时剑拔弩张,但不消半刻,又恢复平静。
祁璟珏轻笑出声:“好,周大姑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只要我能做到。”
周若蒂取出一封书信,纤长的手指摁住信封的一边,推给他,说道:“这是我写给母亲的信,劳烦祁小公爷辛苦一趟,送到白沙镇。”
祁璟珏嗤笑,“送信?随便一个小厮就能干的活儿,你让本世子干?”
他复又把信封推回去,拽里拽气的说,“不干!”
“祁小公爷别着急,自然是您与其他人不同,您说的话更有分量,外祖父与卫国公爷是至交好友,我母亲对您也颇有赞誉,这封信,只要您送,就一定能成。”信封再一次被送到祁璟珏面前。
祁璟珏执起信封,修长的手指在宣纸上留下浅影,上面写着母亲亲启,他看向周若蒂,“不知周小姐能否告知,这上面写了什么?”他拿起信封在两人中间晃了晃。
周若蒂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家中子女婚事大多由主母做主,如今母亲不在,父亲这边直接为我定下,也是要派人知会母亲一声的,可若母亲得知消息,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这封信便是让母亲安心的。”
祁璟珏挑挑眉,“也就是说,这信中写的是劝侯夫人不要回京,让你按照侯爷的意思嫁进宁王府?”
“是”周若蒂眸光坚定。
祁璟珏起身,拿着信封,将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踱步,墨色衣摆拂过青砖,一声一声像踩着鼓点一般,“周大小姐此举,我倒是不太明白了,您要的风光大嫁到底是何等风光,皇家婚礼,规格上,礼制上绝不会比臣子差,这已经是顶顶风光了,你还要如何风光?”
“周大姑娘还说,想要一些人付出代价,那也就是你们女儿家的私怨,我这个大男人如何好插手?”
“难道周大姑娘找我,跟我说了几句周家事,还允诺日后会告诉我更多我想知道的,难道只是为了让我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