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蒂拿出帕子掩面而笑,回道:“自然不是,小女希望祁小公爷能在白沙镇布些人手,保护好我母亲,我听闻,近日白沙镇有命案。”
祁璟珏没说赵元昼人手足够,早就派了精兵去守着周家庄子了,他什么也没说,只装模做样的点点头。
“只这些?”
“只这些。”
柳玉婉大剌剌躺在榻上,将初见周若蒂至今的种种细细梳理,她虽不想掺和这堆烂泥事,但也得明白前因后果,做到心中有数,免得突发情况惹到她头上,到时手足无措。
初见时,她唯唯诺诺,胆小怕事,连她这个五品小官家的女儿欺负到她头上,都不多说一句,好像所有的欺负,屈辱,她都照单全收,马球场那次,是她第一次争东西,后来了解到,那个金嵌猫晴耳坠是周夫人送她的及笄礼,意义重大。
她会的东西好像很多,杂七杂八的都有涉猎,五感敏锐,心思缜密,说她是小安陵容也不为过。
可今日的她又有些不一样,那股怯懦好似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
是什么让她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周家出什么事了?明面上,貌似除了周夫人出去养病外,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可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又是怎么回事。
柳玉婉闭着眼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夜幕降临,柳玉婉猛地睁开眼睛,她好像明白了,每一次,能让周若蒂发生巨大变化的,都是周夫人蒋郁孤!
是了,周若蒂的每一次转变,其中都或多或少的都有周夫人的影响。
床帐未放,她腾的从床上坐起来,月光如冷霜打在她的脸上,窗棂下方钻进来一股冷风,拂动她垂落在耳边的发丝,耳边传来一丝凉意,让她更加清醒。
能让一个人性格和做事方式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就足以说明周夫人在她心中的分量,够大,够重,只不过,不知道这次发生了什么事。
周夫人莫名其妙用养病借口离开京城又是为了什么,仅仅为了帮庾锦书避开灾祸?
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啊。
柳玉婉只觉得想的脑子疼,倒头又仰躺在床上,愣神呆了一会儿,便又沉沉的睡过去。
年关将至,柳家张灯结彩,一片祥和,柳安然忙着准备大婚的东西,早早就窝在家里做绣品,季陌尘也常来拜访,给柳安然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和好吃的,王记每月的新品糕点,柳安然总是第一个吃到的。
二人相处的融洽,柳家所有人都为他们开心。
春节前夕,柳安然到柳玉婉屋里送芙蓉酥,柳玉婉小巧莹润的鼻子翕动,上手捏了一小块,放入口中,酥皮应声而裂,莲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她撇撇嘴,语气酸涩,“又是季三送来的吧,他倒是殷勤。”
柳安然轻戳她额头,“哎,你这小没良心的,他哪次来,没带上你的份,你还如此说他。”
柳玉婉鼓着腮帮子不语,只是愤愤的往嘴里塞糕点,柳家没有别的子嗣,她娘生她时伤了身子,通家里只有柳安然这么一个同龄人,以前,两人日日黏在一起,讨论京城八卦,一起看时兴的话本子,一起蹲王记的新糕点,可自打和季家定亲以来,她几乎日日被冷落,今日不是被约走打马球,就是明日去游湖,偏她还不想当那电灯泡。
她和小姑姑,已经好长时间没独处时间了,这天杀的季陌尘还日日来柳家讨嫌,实在可恨。
柳安然看出她的失落,好一阵哄劝,还赔上几支心爱的发簪,才堪堪哄好。
夜深人静,两人挤在一张榻上闲聊。柳玉婉把玩着柳安然的衣带,轻声问:“季三待你可好?”
这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可她还是想多问两次,她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个时代,女人嫁夫,是一辈子的事。
柳安然冲她笑笑,“好的,很好,之前我为了给季家留个好印象,什么泼皮性子全都收敛起来了,做出一副京城贵女,大家闺秀的样子,”想起那时候,她不禁失笑,“可他同我说,季家不在乎这些,他也不在乎这些,让我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见我爱吃,每日变着花样的给我买点心,现在,他自己都会做好几十种了呢,”柳安然说的眉眼上挑,眸子发亮,她冲小桌一努嘴,继续道:“你吃的这个,就是他做的。”
柳玉婉沉默地环住她的腰,季陌尘这个人,在那日射御课结业考试那天之后,她就拜托祁璟珏查过。
此人素有才名,文采出众,端方守节,洁身自好,这人家中无妾室通房,也没有外室,人呢,也一心扑在功名上,定亲之后,与柳家柳安然的来往也是有礼有节,不曾逾矩,季家家中父母慈爱,兄弟和睦,如果不是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单以她家来看,是完全不够格攀上这门亲事的。
“小姑姑,你嫁过去之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回来了。”柳玉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想再撒撒娇。
柳安然把玩着她白嫩的手,略有些落寞,“傻丫头,哪有出嫁新娘子日日回娘家的道理。”
柳玉婉难过的扑簌簌掉眼泪,这个家难道又要就剩她自己玩了吗,只要一想到这,她难过的眼泪就停不住。
窗外飘起细雪,将两个少女的私语裹进温柔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