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离开了屋子,浴桶里的两个小女孩嘻嘻哈哈的笑闹着,丫鬟在屏风后头守着,不时用手探探水温,将炉子里的炭火拨得更旺些。
没人和自己说话,宋慵归在原地站着扣了扣脑袋,本生就不是个爱和生人说话的性子,这会更是有点不好受了。
“哎,那个谁!”说话的是李清韵,县主的孙女,趴在浴桶边缘冲宋慵归一抬下巴:“我渴了,给我倒杯茶来。”
宋慵归左看看,又看看,垫着脚从桌子上倒了一杯茶端过去:“姐姐你喝。”
李清韵端过来抿了一口,立即把剩下的茶水往地上一泼:“你是个笨蛋吗!这茶都凉了还让我喝,存的什么心思!”
“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姐别生气,”宋慵归裤子湿了一大片,这是小姑娘第一次被人这样大声训斥,脸红了一大片:“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算啦算啦,她从乡下来的懂什么,”另外一个顾云笑着晃了晃水里的花瓣,好奇的问宋慵归:“你饿不饿呀,今天白天的鹿肉都给我们吃了,我看姨母没有给你的碟子里放肉。”
宋慵归老老实实:“我不饿,刚刚回去吃了一碗饭和一个鸡腿。”
“哦,原来在家宴上吃不饱回家躲着偷偷吃独食去了,我还说你要是饿了喝两口花瓣水垫垫呢。”
两个小姑娘捂着嘴,好像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咯咯咯的笑起来。
宋慵归的脸上更烫了,她年纪小,还不懂羞恼是什么样的情绪,她现下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缩成一团。
人影纷纷,窗户外面传来说话声。
宋慵归好像听见了县主的声音,好歹刚才县主是笑着对她说话的,小姑娘悄悄挪了两步,退到屏风后面去。
大门虚掩着,从敞开的一条缝里,县主和一个穿着一身深色衣服的中年人在说话。
“我说让你把孩子带来见一面,你带个小姑娘来有什么用!”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你也不看看渊儿那个儿子多大了,人家能听我的跟我走?也就这小丫头笨笨的,能骗过来,怎么着,小丫头就不是你家孩子了。”
“姑娘家我自有姑娘家的打算,可到底是男子……”
“行了行了,你要知道母亲是不让你进这公主府的,要不是我,你就连这小姑娘也瞧不上一眼。”
对面不出声了,好像叹了口气。
“大哥别急,今天先把小姑娘骗过来,过两日再把你孙子骗过来,你再带着他到京城里面好好见识一番,吃穿用度都给最好的,小的舍不得走,大的肯定也放不下心,到时候渊儿还是得乖乖听你的话。”
“那个混账,我早就不想管他,只是不想我的孙子被他再养出一个纨绔样来,我先走了,那孩子……你照顾好她。”
察觉到有视线朝自己看过来,宋慵归急急转过头去。
“大哥放心,小丫头听话好骗,说什么信什么,用不了几日保管她待在我这哪也不想去。”
男子急匆匆的走了,县主推开门进来,浴桶里的两个小姑娘已经洗完了,丫鬟正在给她们穿衣裳。
“你们洗好啦!快把小姐头发擦干,衣服都穿上,”县主一低头看见发呆的宋慵归:“小归怎么了,姐姐们洗完了该你洗了。”
“祖母,这水还是热的,别麻烦丫鬟姐姐重新倒水了,还浪费花瓣,”李清韵穿好衣服笑着捡起浴桶里的花瓣放在宋慵归头上:“就让妹妹在里面洗吧,一样的。”
“唔,倒是也行,慵归乖乖,你看好不好呀。”
宋慵归裙底湿掉的那一片裙子贴在腿上,凉得骨头缝都疼,她抬头,看着这个又喊上姨奶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