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好冷。”
顾潭渊收拢手臂,声音有点干哑:“冬天哪有不冷的。”
宋月朗没抬头,问他:“苏西国的冬天冷不冷?”
“冷,”顾潭渊说:“苏西国冷,京城冷,草溪城不冷,宋家不冷,我现在也不冷。”
又是一阵静谧的风雪声,过了好久,宋月朗说:“几岁去的?”
“五岁。”
宋月朗换了个姿势,仰着头:“脖子疼。”
顾潭渊低头给他揉着后颈:“那去椅子上坐着。”
宋月朗不想去,垂着眼说话。
顾潭渊的力道正好,宋月朗转头看过去。顾潭渊的呼吸就在他耳侧,两个离得很近,顾潭渊今天特意收拾打扮了一下,衣服上还有熏香,发冠整整齐齐,但眼下一片青紫,还有周身笼着一层散不开的疲惫。
“要走吗?苏西国。”宋月朗还是问了。
“……不知道,”顾潭渊手上动作没停,目光却不看他:“皇上没和我提这件事。”
顾潭渊也很疑惑,他在皇宫里面,宫里的小太监宫女都在墙根底下聊这个事,偏偏皇帝一个字和他一个字都没提。
宋月朗点了点头,将他手拉下来,这个时候的他也很平静:“无妨,你就是去了也没……”
顾潭渊看向他:“祖母找过你几次,你都没见,为什么?”
宋月朗移开目光:“有事脱不开身。”
“我看见你书案上那些名单,都是一些会武走投无路或穷困潦倒的人,”顾潭渊掐着他下巴,将宋月朗的脸抬起来:“有些人家里也会养,他们一般管这种叫死士。”
瞳孔缩了缩,宋月朗别过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晓星和小宝两个孩子你也送回草溪城,还不让他们两个先回宋家,”顾潭渊把他的脸掰回来:“月朗,你想干什么?”
嘎吱一声,是院里的树枝断掉的声音,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被雪压得。两个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眼眶都微微泛红。
“你别做傻事,别做傻事,”顾潭渊叹着气,低头亲亲他的脸:“想想两个孩子,若是我们都出事了,他们怎么办。”
宋月朗脸上表情没变,眼角却流着泪,他攥紧顾潭渊胸口的衣服,发着抖。
“你有自己的日子,不需要为了我去压上这么多人的命,月朗,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顾潭渊吻掉宋月朗眼角的泪:“回去吧,回家去,晓星长大了,读书也很厉害,小宝听话懂事,两个孩子平安就好,还有你……我希望你好好的。”
顾潭渊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也哽咽:“怎么越亲哭得越厉害,眼睛里下雨了吗?”
宋月朗仰着头,任顾潭渊湿润柔软的吻落下来,他蹙着眉,这个时候实在不能保持冷静:“那你怎么办?我回草溪城,两个孩子平安就好,那顾潭渊怎么办?”
那个意气风发,嚣张跋扈的世子爷又要去过那段踽踽独行,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会回来的,我总会回来的,”顾潭渊亲过宋月朗的眉尾,眼睛,脸颊,慢慢吻上宋月朗的唇:“我一定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