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都是这样,论语中庸里的道理清晰浅薄的都写在纸上,可真碰上了,大多数人不是当瞎子就是当傻子。
宋月朗和顾潭渊商量过后,选了一条不当瞎子也不当傻子的路,就是两个人走得都很累,活不下去的那种累。
回了草溪城,两个小的看见他,先是惊喜,然后围着他转了一圈,又去门口院外找了好久没见其他人后。宋慵归当即久哭唧唧的说想爹爹,顾晓星沉稳得多,只问了一句还会回来吗?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抱宋慵归道一边哄去了。
宋家小院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宋月朗却觉得处处不舒服。天冷没人抱过来像一只暖炉,早晨没人在耳边聒噪像一只麻雀,晚上没人不让他看书捏着他后颈让他早些睡觉勾人得像妖精。
草溪城没有京城那样冷,下雪也很少,即便是冬天有太阳的时候也很暖和,宋月朗却觉得阴冷潮湿,整个人陷在沼泽里那样泥泞。
床榻铺了厚厚的丝绵,点着安神的熏香,窗户半掩着,屋外寂静得连虫鸣声都没有。这样一个很适合睡觉的晚上,宋月朗闭着眼怎样也无法入睡。
孤枕衾寒的时候,宋月朗想到顾潭渊,想到他以后,想到两个人之前的日子,又想到两个人会不会有重逢的日子。当时得誓言信誓旦旦,但白驹过隙,斗转星移,谁不会变心?谁又能担保不会出变故?
宋月朗又有些胸闷,需要很大口的呼吸才能稍稍缓解。眼见着又快要天明,宋月朗十分不爽的掀开被子坐在床上。
去他娘的命由天定!去他娘的家国情义!他当初就不该心软听了顾潭渊的谎话!找一些人受在边塞出口,等到护送顾潭渊去苏西国的一队人马过来,他就杀出去将人截走!天高皇帝远,顾潭渊小时候就吃过那样的苦,如今他已有家室,凭什么还要再吃一次!
黑夜喝脑海不停的钝痛让宋月朗无法冷静,他穿着单薄的中衣赤脚走到书桌前,他要给京城传信,他要让主事把烧掉的名册再重抄一遍,他只要让顾潭渊回来……
“不是,那位小公子,你怎么不穿鞋就下床,知道现在是冬天吗?”
一阵冷风吹过来,宋月朗手里还没落下去的狼毫顿在当场,他偏头看过去。
顾潭渊好大好大一个人,就站在窗户边上,唇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