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小时候喜欢舞刀弄枪，拜得是大将军门下，年轻时也随着将军学过兵法论策，除了见不得血光不曾上阵杀敌，曾经也算是长街纵马恣意少年郎。

但他独独胆小谨慎，先帝驾崩，当时的太子殿下和长子七王爷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在先帝祭奠头七当天，七王爷率数百金吾卫进入太子守灵的仁和殿意图逼宫，被当时只是拿到禅位诏书的太子埋伏下的暗卫悉数斩杀。

血腥气漫天，漫天火光中太子提着亲生手足的头颅走出来，忠义侯那时候还是个闲散世子，在朝中都没有实职，他跟随长公主跪在人群当中高呼新帝万岁，两腿却不由自主的发抖。

昭武帝刚厚葬同胞，继位第二天以七王爷为首的很大一批人都下了大狱，其中就有忠义侯小时候拜师学艺的大将军，他是七王爷在朝中最大的助力。

因为这层关系，忠义侯上朝时的脊背都比其他人要弯许多，可他总觉得皇位上的皇叔总是在意味深长的打量他。

后来，边境起了战事，朝中有人提议送个皇子或是皇家血亲出使苏西国，显示两国交好，也可暂缓大将军不战，粮食亏空，战事吃紧的窘况。

那时候，忠义侯的幼子刚过自己五岁生辰。

这个男人年轻的时候糊涂懦弱，刻板守旧，即便是心心念念的亲子从他国回来，忠义侯也不曾放下颜面，只是一味的严苛，责备，后来顾潭渊越发喜怒无常，嚣张跋扈，父子两相见还不如仇人。

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在年近半百的时候为了顾潭渊，又放下所谓的颜面，也顾不得君王的猜忌，在养心殿外跪上一天一夜，只求自己孩子安稳。

但时局已然不一样了，如今国力强盛，如今朝中文韬武略大有人在，即便是要开战，也用不上忠义侯这样养尊处优大半辈子，骨头嘎嘣脆的小老头。

之所以留顾潭渊在宫里，昭武帝只是想到这个孩子小时候艰辛，身边太监又不时在耳边提起，想把他召进宫来。山珍海味随他吃，房顶随他踏，国库里的赏赐随他挑，弥补罢了。

短短几天，顾潭渊过得心力交瘁，好像活了大半辈子那样累。

“一群疯子。”

世子爷趴在宋月朗腿上，发出如是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