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周祉,别去什么部队实习了,跟我一起去P国留学吧!”
午后的阳光钻过俏绿的梧桐叶,顺着窗帘的细缝,不偏不倚地照在小飘窗上。
触控笔轻轻划拉过终端的屏幕,翻开新的一页,雌虫对这番不切实际的言论置若罔闻,眼前令他头疼的不止密密麻麻的实习守则,还有那个无忧无虑整日异想天开的大少爷。
江阑坐在地板上,慢悠悠地往超大号行李箱里放东西,下个月期末考试之后他就要从这个小出租屋里搬出去了,在这儿住了三年,临了还真有点不舍得。
要不然干脆直接把这个房子买下来吧!反正军事学院未来也不会有第二个放着宿舍不住,非要在外面租房的学生了。
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填好入学申请表,发到新学校的邮箱去。
一想到不久后的将来又要拖着行李箱去那个讨厌的国家念书,他就抑制不住地心烦意乱。
不行,必须拉个虫陪他一起去。
他抄起手边的小猫玩具朝飘窗扔去,小球砸到雌虫的手臂,又滑落到地板上,被一个神出鬼没的白色身影叼走了。
“你到底想不想去?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话刚说一半,一个抱枕就精准无误地砸到了他的脸上,把他的防蓝光眼镜都砸飞了。
“要做梦就回床上躺着做,别烦我。”周祉被他打扰得再也没心情去看实习守则上的条例,伸直腿从飘窗上起身,穿上鞋往外走。
“呿,雌虫就是讨厌,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江阑嘴里嘟囔着,还不忘在他关上房门前问:“你去哪?给我带个晚餐回来!”
“去上课,晚饭自己解决,我没义务给你带。”
“什么叫没义务啊?就咱俩这关系……”话没说完,他就听到了大门落锁的声音。
实在是太冷漠无情了,他不甘心,掐准了放学的时间,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一整天没吃饭,我要饿死了,帮我从食堂带碗面回来吧。”
“求你了宝贝,我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我不吃香菜,别忘了。”
周祉:“我在图书馆,晚点要去体育馆。”
他的理由被驳回了,江阑才不管这个馆那个馆的,直接一锤定音:“说好了,我等你回来。”
“……”
他并没有得到回复,但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床头上的复古时钟指向九点半的时候 ,他耳尖地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刻将手柄一扔坐直了。
“坐到餐厅吃,别给我添麻烦。”
“来了。”江阑欢喜地打开袋子,里面除了面条什么都没有,倒是面条汤里颜色丰富,红的绿的黄的什么都有。
“怎么没给我带饮料?还给我加这么多辣椒和豆腐,你故意的吧?”
“能吃就吃,不吃算了。”周祉低下头,小猫正在蹭着他的裤腿,一旁的小碗里什么都没有,一看就知道它那个不管事的主人又忘记投喂了。
他打开猫粮袋子,里面的猫粮也几乎见底,无语的同时,某个虫还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地叫嚷着:“快点去给我买饮料!”
“宿舍马上查寝了,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回去了。”
“不准走!周祉,你忘了你都答应过我什么吗?说好了周考输给我就一个礼拜内任我驱使,现在你是反悔了吗?你这个无耻小人!”
“别喊这么大声,一会儿楼下又该来投诉你了。”周祉觉得还是辣椒放太少了,都堵不住某人的嘴,一直在戳他痛处。
茶几上摆着的水果是江家这周刚让虫送来的,江阑懒得洗,索性也不想吃,最后一般都是拿到班上分了。
他将这些水果稍微分了下类,冰箱里还有一些草莓和蓝莓,他挑了一些出来,用水洗净后切开,平铺进了锅里。
“我用了你酒柜里的红酒。”他对着餐桌的方向说。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江阑端着面碗走到他身后,微微侧身靠着他的肩膀,问道。
“考虑什么?”
“和我结婚,然后陪我出国留学。”
此话一出,不知为何,屋内的气氛急转直下,他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瞬间渗出几分凝重来。
锅里的红酒煮沸了,咕咚咕咚冒着泡,馥郁的酒香在厨房内弥漫开来,其中还掺杂着些水果的清甜。
他没有说话,低头用锅铲使劲按压那些浸在酒液中的橙片,果香更浓了些,几许酸涩的水雾在空气间晕开。
计时器在倒计时结束后嘀嘀作响,他抬手关掉了计时器,躬身去碗柜里拿杯子。
而当他好不容易选好一个相称的杯子时,江阑掰过他的肩膀,逼他回头看,他手一滑,刚拿出来的高脚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为什么不回答我?”
江阑实在忍不了他每次聊到这个话题时都选择沉默,究竟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难道和他结婚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吗?
虽然求婚这种事一般都是由雌虫提出来比较好,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
毕业日一天天临近,他不要和他分开,不想和他变成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哪怕是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