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尼古丁……
看着房间内角落处的黑色药瓶,他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呢?
教堂后花园烧毁之后,他一直想找到一个成瘾性的物质,去代替药方中那个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获取的成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之前的实验中,总有不明因素扰乱实验结果。
就像是诞辰礼上那个失控的贵族雌虫,他本来对他的命令是伺机搅乱宫宴,制造恐慌。
谁知那个虫在闻到隔壁桌的烟味之后,突然性情大变,攻击了公主。
而那些因为服用了梅巴本药片而失去神志的雌虫,大多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嗜烟者。
药物,尼古丁,再加上一点点雄虫的精神力,就能让原本不具威胁的抑制剂成为不折不扣的迷药。
“哈哈,哈哈哈哈……”
他几近癫狂地笑起来,他为这个计划苦心寻觅的最后一片拼图,没想到就在唾手可得之处。
江阑原本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直到看到他拿在手中把玩的雪茄,瞬间猜出了大半。
那么,这就意味着……
首相回过身来,展开双臂,遮住了从入口处传来的微弱光源,他投下的阴影掩去了虫皇惊惶的神情。
“陛下,恭喜你。”
这话不像是在恭喜他,而像是在恭喜自己,恭喜自己离梦寐以求的“神位”又近了一步。
“事不宜迟,赛勒斯,召集军队,带虫皇上阵迎敌吧。”
他正狂喜之时,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攻守易势仅在眨眼之间,赛勒斯罕见地唇角轻扬,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雄父,你的使命结束了,带着你的宝贝儿子,去颐养天年吧。”
“你敢忤逆我?”首相身体一僵,微微侧过身去,目光死死盯着那把枪。
“谈不上忤逆,毕竟,你也从未把我当做你的孩子。”
他的指尖摩挲着枪身,缓慢而坚决地扣下了扳机。
“在你眼中,我唯一的身份就是陛下的雌妃,正好,我就如你所愿。”
“啊啊啊!”
在沃伦的尖叫声中,他朝着首相的肩膀和大腿各开了一枪。
目睹了这样一出父子相残,江阑的脸色被鲜红的血映得苍白。
首相倒下之后,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他的方向。
赛勒斯啧了一声,眼神中尽是对他出现在这里的不满。
“我说过时机成熟会带你去见虫皇的,你自己折腾个什么劲。”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枪。
江阑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果然是假的,他不相信赛勒斯会逼着虫皇控制禁卫军和P国武装到牙齿的军队的赌命。
沃伦跪在地上,抱着首相的身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染得他的双手一片红,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往地上砸。
见赛勒斯收起武器要离开防空洞,他挣扎着起身扑了过去。
“大哥,别把他丢在这里!”
赛勒斯将他一脚踢开了,态度漠然。
这一脚毫不留情,沃伦在地上滚了两圈,再爬起来的时候脸上沾满了灰尘。
他张口还想要求他,但他平时习惯了以命令的口吻说话,一时压根没法改过来。
看着自己最敬爱的雄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只得狠下心,拿起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心,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再次爬过去,抱住了赛勒斯的腿。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名下的所有资源全给你,求你让虫救救他,就算看在我的份上……”
很遗憾,他最能拿得出手的那些资源,赛勒斯并不感兴趣。
“还愣着做什么,走。”他把虫皇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江阑,“你也一起过来。”
临走之前,江阑把兜里剩的一卷绷带偷偷塞进了沃伦手里,对他比了一个“嘘”的口型。
防空洞外,战火暂熄。
在炮火的猛烈轰炸下,军营满目疮痍。
江阑从赛勒斯口中得知,军官们目前全部转移到了12号防空洞内,而军雌们散布在其余各个防空洞里,还在确认失联人数。
看到虫皇平安归来,军雌们士气大振。
赛勒斯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欢呼的,他把虫皇随便推给了一个军雌:“找个军医给他看看。”
随后,他在防空洞内的临时会议室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江阑坐在他对面,关于刚才发生的那件事,他还有几个疑问。
“你在我们面前演这一出,就是为了把首相骗进来,在得知那种成分的真相之后射伤他?”
“算是吧,我以为他是藏得深,没想到他根本不知道。”
赛勒斯表示自己还是高估了他。
“你为什么非得知道这种事?难道是要……”
江阑隐隐感到些不安,在心里祈祷着赛勒斯不要说出他想的那个答案。
“你想说,我会把希望押在一个雄虫身上,靠他那点能力拿回首都星的主权?你说话真是好笑。”
赛勒斯讥讽地笑了一声,用指关节叩击着桌面上的军队指挥记录。
“禁卫军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军队,怎么可能会怕P国区区几艘军舰?”
“可你们的军备不都还留在首都星吗?”
“没关系,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躲在防空洞最里面。”